邵瑞泽无奈一笑,“反正人人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也懒得辩白,就这么着吧。”
他说着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看着方振皓敛了笑容,“南光,怎么回上海这么久了,也不见你交个女友,医院里不是有很多可爱的护士小姐么?”
方振皓一怔,眼里骤然掠起复杂之色,迟疑一刻,淡淡说:“大学期间交过女友,不过毕业的时候她想留在美国,我想回来。”
邵瑞泽啊了声,又换上促狭笑容,“到什么程度?我看接吻肯定接过了,上床呢?”
方振皓顿时一愣,之后当即以一种十分鄙视的眼光看过去,眉头拧起,“喂,我说你脑袋里能不能想点别的,就算想想兔子被你踩得疼不疼也强过这个。”
邵瑞泽无辜笑,“我问的难道不是正常程序么?”
方振皓又瞪回去,耸了耸肩,笑的不在乎,“分手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开始还觉得失落,现在想起来也不过那么回事。”
他眼里残留的失落神情全然落在邵瑞泽眼中,这种微妙心事又岂能逃过他的眼晴,但也只安慰似的拍了拍他肩,想了想,岔开话题,“这几日遇上什么好事了?见你天天都好像很开心。”
“开心?”方振皓嘴中重复了一遍,才想起他指的什么。
上次任务完成的很不错,他被书店老板夸了一番,鼓励他继续努力,初次便能得到认同他自然高兴,一连几天都是神采飞扬精神十足。
“没什么,就是治愈了几个病人,很开心而已。”他敛住情绪,笑了一笑。
邵瑞泽点点头,没再追问。
话说到这里,方振皓蓦地想起史密斯托付的事情,在心里来来回回徘徊许久,最后咳了一声,转过头看他,“我要说件事。”
“嗯,什么事?”
“关于诊所的问题,红十字会已经向你提交多次书面报告,要求撤销封查的状态,你许久都不理。”方振皓说着,目光隐有责备,“都这么久,也该过去了吧。”
邵瑞泽愣住半晌,啊了一声才好想想起来,“这件事啊。”
“最近上上下下都是杨詹被杀的事情,一拨拨人来人往,针锋相对,吵得我都晕了头,书面报告哪里来得及看。”
“那你想怎么办?”
“想怎么办?”邵瑞泽不咸不淡开口,“一般就是彻底查封了事。”
“不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穷苦人家没钱医治,就指望着红十字会救命。”方振皓语气里隐含不满,“做人总得讲点良心。”
“南光,你这个要求很难为人。日本特工的事情现在就是大事,贸贸然解除查封状态,有人会抓我的把柄。”邵瑞泽说着,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颇有深意。
方振皓憋了口气,又觉得心虚,只得移开目光,低声说:“我都反省过了,你还揪着不放。”
说完黯然沉默,一副自责的模样。
邵瑞泽见状觉得好笑,将他往自己身边拽了些,又揽了他肩。而后眼珠一转叹了口气,又低笑出声,“唉,谁让我一向心软,现在解除查封倒也可以,但总有些问题。”
方振皓被他搂了肩,又听这么说,心有不快,“什么意思。”
“这是内部机密,总之,解除不是不是可以,但就是你欠了我的人情。”邵瑞泽侧头看,正好和方振皓目光相对,“人情不是白欠的,要还。”
他眯了眼,笑得意味深长,方振皓心下不快,抿了唇,侧过脸不看,思索间却也大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而今的局势,日本人稍有什么就是风吹草动,特工的事件令所有人神经绷紧,要是他自作主张了,说不定会被人抓了把柄……
想到这里他抬眼,没好气地横一眼,“怎么还?”
“放松些。”他拍拍他肩,“不要你怎么样,就陪我去吃个饭。”
“呃?”方振皓这次是真真一愣,半晌回不了神。
邵瑞泽叹一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场面上的应酬。不去不行,去了憋屈,所以想要你陪我去,有个人说话。”
方振皓登时语塞,不死心反驳,“我去了做什么!”
“就说我最近肠胃不好,有很多忌口的东西,你是我的私人医生,履行监督的职责。”
“我……可不可以拒绝。”
邵瑞泽扳住他肩膀,强迫他面对着自己,而后凑近了,眯眼微笑,一字一字说:“当然可以……”
一边微笑一边又加上一句,“那我……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
说着按住他肩头的手微微一紧,面庞近在咫尺,温热吐息喷在面上,令方振皓蓦地想起之前似真非假的两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