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乔半夏迈开脚步的那刻起就一直视线追随着那抹身影的戚水，等到白衣弟子走至身前才默默收回目光，踏上属于他的测试。这原本应该是高兴的事，可他怎么会心里空落落的……
那道光，是那么的耀眼……
光芒流转，戚水闭上双眼，任由光束穿梭，可他的心在颤抖。
如果自己没有灵根的话，如果留不下来，如果陪伴不了半夏，如果……
一股刺痛从深渊而来，越来越痛，丝毫不减！竟犹如两个死对头一般在他的身躯里游走追赶，互斗相杀。
“啊！”
随着他剧痛而至的嘶吼，戚水的面前相继迸发出赤、蓝两光，后剧痛风般尽数掠过，速度之快让人感觉犹如假象。
“水火灵根！”
这下是掌门坐不住了，起身向前连走几步。
饶他身为掌门多年，遇事沉着冷静，可一跟凌十三搭边上的，少无动怒，可碰上十三师妹这油米不进的性子，皆是无可奈何。
这不因她收徒之前可没少操碎了心，本想着不求灵根相符，资质上好便可，毕竟修仙界至今修成冰焰灵根的只有十三一人，如今有个与她灵根相配的小童，这种机会难得，若失之交臂岂不可惜。
一旁的宛青眼神撇向初云：“哟，今年的剑道峰是被祖师爷庇护了吧。”
“咳咳！”掌门无浊清了清嗓门，迫不及待地阔声问向前方的戚水：“灰衣小童你叫什么名字，家族世承何处？”
紧紧盯着光束眼都不眨的戚水愣了半天才发现那位老仙人在跟自己说话，连忙回道：“回仙人，我叫戚水，家…家家，父母已然过世，已经无家可归……”说到最后连声音也慢慢弱了下去。
“你可愿拜在我学渊剑道峰峰主凌十三门下为首徒？”
“……”面对这么直接的话语，戚水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即是峰主也是他高攀了，从他们的举动来看半夏的灵根也是极好，必定也会留下，若他成为峰主首徒，身份摆在那，也许能护得了半夏。
短暂权衡利弊之后，戚水就地而跪，连忙磕了几个响头，后抬头高声道:“多谢仙人收留，我愿意！”
无浊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罢，这一礼我便先替你师父受着。第六十四届弟子，戚水，及今日拜入剑道峰峰主凌十三门下，为嫡传……”他的话语未落，就看见戚水面前的五行珠“噔”地一下竟又亮起了一颗，紧接着黄！
青！
褐！
这些光束纷纷亮起，像是巴掌一样啪打着无浊的老脸。
这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五灵根！！！”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这不就是废灵根吗，掌门竟然给十三师叔收了个废灵根徒弟？”
“闭上你的臭嘴，这不是我们所能议论的，小心被十三师叔知道把你做成冰雕。”
“我…我这不是替十三师叔惋惜嘛。”
这一切被乔半夏听入耳里，顿感各外刺耳，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冲上去对旁边白衣两人吼道:“我戚水哥哥不可能是废灵根！不是！戚伯伯小紫阿姨那么厉害…不…不可能……”
馒头拉扯不住。
旁边两人吓了跳，自见那个土灵根的女童一张稚脸涨得通红，气呼呼地瞪着他们，剑道峰的馒头师兄也站在她的身后，连忙行礼:“师兄。”
馒头看着他们胸前别着的符箓峰的檀木小毛笔，笑了笑:“两位师弟不必多礼，小妹莽撞还请二位师弟勿怪。”
“不会不会。”二人又是连忙道，谁敢怪这未来的嫡传师妹。
馒头又把乔半夏拉回原位，乔半夏知道是自己行为过激，低垂着头，焉焉对着馒头师兄道了句：“对不起…也对不起那两位哥哥。”
“嗯，你是莽撞了，这句道歉我就替他们收下了，以后不可再如此知道了吗？”
略带严谨的话从头顶传来，乔半夏的头低了更低：“嗯嗯…我知道了，不过！”她猛得抬起脑袋，正视馒头，一张小脸既紧张又认真说道：“戚水哥哥不可能是废灵根！”
馒头噗呲一声笑出了声，小师妹还挺好玩。
不过面对她说的话，从他叫乔半夏去测试时就知道两人关系非比寻常，如今担心也实属正常。
看着未来师妹着急的模样，他压下笑容，正经的解析道：“五行珠乃是上古之物，灵根所属一旦测出，无一纰漏，不过你戚水哥哥此次却有些奇怪，若多种灵根属性一并亮起便也就罢了，可此次却是持续如此之久才亮起，着实坑人。”
“如今已被掌门师伯点名成为十三师叔的弟子，一言既出，不成也得成咯！所以你也别担心，以后你哥哥就与你隔几座小山坡，师兄带你经常串门去。”说完还对她眨巴眨巴眼。
一段话终于让乔半夏吊着的心安心放下。
馒头想了想：“不过……”
又是一句，把乔半夏的心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不过什么？”
“倒也没什么。”馒头摆了摆手：“就是可能要参加毅力测试。”
掌门的脸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君无戏言，更何况他一派掌门。
五行珠几万年来从未出错，如今却是如此这般，这下好了，帮师妹收徒，收了个适得其反。
五颗珠子全部亮起，戚水看着掌门仙人突变的脸色和周边的变化，一时间不知所措。
“罢了，天命所为。”无浊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且出列吧。”
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多说什么，终归还是缘，无浊偏头对着下方的二弟子说道：“司晓，先将他带至一旁。”
“是，师父。”司晓应允，迈步向戚水走去，将他带至一旁。
测试还在继续，而在大殿下方角落的戚水此刻正思绪万千。
短短数十秒从一个小少年因是水火灵根变成了剑道峰峰主的徒弟，又成了他们口中的废灵根。
没人在乎他是怎么想，也没人会在乎。
让他此刻觉得唯一可庆幸的，是可以留下来，尽管不是他们口中出现的剑道峰峰主的徒弟，只要能留下能与半夏一起就足矣，他不会，也不敢去奢求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