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乱跑,不该被人见到,更不该接受陌生人的东西,糖果要是有毒,你现在已经死了。”玛德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丁,一道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她的脸上:“外面的人,他们个个都希望你死,在这世界上,只有和我在一起你才安全,明白吗?”
马丁抿着嘴巴猛点头,玛德琳总是这样说,仿佛从他出生就开始这样说,玛德琳告诉他外面的世界都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怪物,他们看似对你友好微笑,其实在心底已经将你生吞活剥。
别相信除了玛德琳以外的任何人,除了玛德琳没有人会把他当人看,这是他受到的唯一的教育。
“别回味那种味道了,别再看月亮,没有人会是你的月亮。”玛德琳关门前背对着马丁说。
马丁站在黑暗里,唯有那道微弱的月光映在地面上,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杰森微笑的脸庞。他向自己掷过来一颗糖果,摊开手掌,那粉红色的糖果化成了黑色的糖水,像硫酸一样腐蚀了马丁苍白干枯的手掌。
马丁决绝地拉紧窗帘,那道月光消失了。
周一下课后,杰森和阿奇、索菲亚在图书馆写作业,他看了眼索菲亚,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索菲亚!你……你认识叫玛德琳的人吗?”
“玛德琳,我祖父的妹妹赫蒂公主有个女儿叫玛德琳,不过她已经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
“嗯……我以前看过族谱,她好像只活到了二十三四岁就死了,怎么了?”
“这不可能。”杰森嘀咕着。
“你说什么?”索菲亚问,阿奇看着杰森的表情明白他在隐瞒一些事情。
“她结婚了吗?有孩子吗?”
“她……嫁给了莱特伯爵,伯爵病死以后她就回城堡生活,她没有孩子,族谱也没写她怎么死的,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来?”
“没什么。”杰森憨笑着敷衍道,好糊弄的索菲亚低头继续写作业,阿奇单手托腮眯起眼睛盯着杰森。
“你看什么?”杰森的口型在质问,阿奇歪着嘴笑了,这家伙紧张成这样,证明肯定有事,骗得了公主可骗不了他阿奇墨斯昆汀。
写完作业又聊了一会,三人准备回房休息,和公主在楼梯口道别,两个男孩走回自己的房间,挥着手和阿奇道晚安的杰森刚开门就被阿奇一把推进了屋里,阿奇关上房门,正在泡茶的盖文和被推搡的杰森都懵了。
“什么?”
“谁是玛德琳?”阿奇问。
“天啊,我跟你说了不要再管了。”盖文放下茶杯叉着腰不悦地说:“这涉及到博伊德王室的家族丑闻,你就不能别掺和了吗?”
“但是……他看起来很难过,他似乎需要帮助。”
“他得了白化病,他当然会难过,你帮不了他,谁也帮不了,他没有被扼杀在襁褓中已经足够幸运,别再问下去了,这不是你该管的。”盖文想对他怒吼又怕别人听到只能压着嗓音低吼。
“等等,等等,你们在说谁?”
“没谁,呃……只是我在圣迪卡佛斯宫遇见的一个男孩,他的母亲叫玛德琳。”杰森坐到床边偷看了盖文一眼,他很生气地在泡茶。
“你的意思是……这就是索菲亚说的那个在族谱中已经被记录死亡的玛德琳?”
“对,马丁说她还活着……至少,听起来像是还活着。”
“她和某个至亲之人生下了这个孩子,这是王室的耻辱,所以对外隐瞒了他们的存在,这很正常,你帮不了这个孩子,他会被囚禁一辈子,直到死亡。”盖文语重心长地说,阿奇双手抱臂点着头:“盖文说得对,既然他们还活着,说明已经有人在保护她们了。”
杰森忧虑地低下头,虽然他很同情马丁,可如盖文所说,这是别人的家事,他无法为他做什么,最多只能下周去拜访的时候多带些糖果在身上,希望还能再见到马丁。
杰森似乎总是会被那些孤独的人吸引,就像美加坦,或者阿奇,现在是马丁。
在阿曼达和鲁迪太太制作的一整盒精致甜点里,杰森用小布袋偷偷装走了几颗糖果。
今天又要去圣迪卡佛斯宫做客,半个多月了,前几天洛尔伽送来的信上说雷已经回来,他们会在郁金香花园等他。
杰森走进花园时,卢卡斯正在吟唱诗歌,他的嗓音清亮柔和,富有感情,玛格丽特和约翰逊用鲁特琴和竖笛为他伴奏,哀婉悠扬的音乐烘托着卢卡斯深情细腻的歌声,听起来似乎是一出令人痛心的爱情悲剧。
杰森安静地摘下帽子坐到了洛尔伽旁边,洛尔伽回头时冲他灿烂的笑了,转而继续专注地凝望着他心上的爱人。
“他如此美丽。”洛尔伽低声感叹,莉莉侧目瞥了一眼,几乎无人注意到她。
吟唱结束时大家都起身鼓掌,为配合完美的三人。
“嘿伙计,你唱的太好了,还有这故事,好美的故事,我都要感动哭了。”帕特里克摇晃着卢卡斯的肩膀激动地说,索莉莎和新来的蓝裙子小姐显然已经哭了,用手帕擦拭着眼角。
“这故事,是你写的吗?”蓝裙子小姐红着眼睛问,卢卡斯点点头。
“噢上帝啊,这令人心碎的故事,他们因种种阻拦不能在一起,他只能将自己的骨灰赠与他的一生挚爱,那个被他称为蓝色风信子的人,她真是个幸运的姑娘,能得到这么深情的男人独一无二的爱。”
听到蓝裙子小姐的表述,卢卡斯撇着嘴笑了,他可没说过蓝色风信子是个女人,但是,听者这样理解也好。
“维罗妮卡,你的口红都被你擦没了。”索莉莎小心提醒着,然后拉着她跑进屋里去补妆。
“那是维罗妮卡科里森,凤凰大剧院老板的长女,卢卡斯邀请她来的,他已经写了很多诗歌,足够支撑一场完整的演出了。”洛尔伽向杰森介绍着,杰森当然知道凤凰大剧院,迈卡科里森揍过他可不止一次了。
“你确定你要在人前表演这个吗?你以为所有人都是蠢货吗。”莉莉阴沉着脸质问,洛尔伽神色凝重起来。
“你在说什么!”卢卡斯不悦地回怼。
莉莉站起身来目光如炬狠狠盯着卢卡斯笑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浪漫至死的阿波罗。”她回头盯着洛尔伽,笑容消失了:“和他的雅辛托斯。”
莉莉说罢离开了花园。
是的,她确实听懂了这首诗歌。
“我得去跟她解释……”
“别去,这会显得你在心虚。”卢卡斯阻止了洛尔伽,转瞬换上明媚的笑容:“不管她说什么,我才是作者,只有我能给出答案,我去找维罗妮卡谈谈演出的事。”
“卢卡斯!”洛尔伽的呼唤没能让卢卡斯留步,他是个年轻且自负的诗人,他迫切地想要为众人表演他的每一首诗歌,那些隐晦的人物设定充满危险,可他并不在意。
“她知道了。”
“她只是怀疑。”杰森说。
“没有区别。”洛尔伽说着瘫坐在藤椅上陷入沉思。
杰森听雷讲了他这半个月的探案经历,一个关于受害者全被抽干了血液的连环谋杀案,雷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些尸体的惨状和自己大胆的猜测,可能是某个嗜血的变态或者吸血鬼。
“吸血鬼?”杰森惊叹道,雷挠挠头笑了:“我是说可能,我从没见过吸血鬼,但是……他们当然是存在的,只是拜索从来没有出现过。”
“既然以前没有出现过,那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不知道,除了吸血鬼还会有谁需要如此多的人血?”
“可能……有些异教徒,会用人血献祭。”
“我想到过这个,并不是,献祭一般都得用处女或孩子的血,可是受害者有男性也有老人。”
杰森和雷讨论着,他们不可能知道,这吸血鬼并不是自己来的,而是托汉米敦伯爵的手,被迫来到拜索。
艾瑟琳并不是她自己以为的那样无人在意,她的族人在她消失了两个月后终于意识到她不止是跑出去玩那么简单,有人开始追踪她的下落,那些被吸干血的尸体可以证明追踪者已经来到了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