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惹父亲生气了,他会杀了你的。”年幼海妖害怕地说。
“鲁西奥……加斯帕,看看他,他不是坏人,他还只是个孩子。”欧绅抬眼望着杰森说:“即使这孩子身上混着那些家伙的血液和能量,他也并不是邪恶的,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
“无所谓了,等父亲把他弄死和这些家伙丢在一起,不过是另一具行尸走肉而已。”鲁西奥冷漠地说。
等几兄弟离开后,欧绅将铁笼放下来一些,他看着笼中昏迷的杰森愈发于心不忍。
思索片刻欧绅用指尖轻轻刺进杰森的肺部,杰森睁开眼长吸一口气猛烈地咳嗽起来。
“欧绅?我……我还以为我死了。”
“他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他还需要用你引来他的敌人。”
“谁?那个女巫?她可能早就死了,而且就算她还活着,也不可能来救我啊。”
“我指的是另外一个。”
杰森一脸迷茫,他是真的不知道阿方索口中那个赐给自己能量的“神”是谁。
“他去哪儿了?”
“在陪我的母亲吧。”欧绅低着头说:“他非常爱她,每晚都要和她说说话。”
“但是……她已经死了几百年。”
欧绅偏头看着杰森说:“对我们来说她还活着。”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看看你眼前这些无辜的受害者,他们没做错任何事,不该被你们毫无意义的杀死。”杰森指着满地的破碎残尸问。
“这是我们的天性,无法改变。”
“不!欧绅,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杀戮!你可以改变,我能看得出来,你和你的兄弟们只是因为惧怕他才会跟他一起杀人,他心里的仇恨只属于他自己,而不是你们的,你们完全可以选择不同的生活。”杰森抓住笼门真诚地劝诫道。
欧绅品味着杰森的话,思绪万千。
“一开始我们并不是这样的,母亲还在的时候我们也曾很幸福,她按照人类的方式抚养我们,告诉我们家人是最重要的,要用生命守护自己的兄弟,自她死后……父亲就变了,他总是非常愤怒,为了找到复活母亲的办法,他开始劫持过路船只上的人,先杀掉,再复活,可他总是失败。”
“后来呢?他成功了吗?”
欧绅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快乐的迹象。
“那时候我母亲已经死了十多年,早就化成一堆白骨,但父亲像是着了魔一般,他不仅每晚出去寻找游船,还带上我们一起,岛上的骸骨越来越多,可他就是不愿停止。”
“你得阻止他欧绅,你知道他这么做是错的。”
“我们已经错的太久,一切都晚了。”欧绅眼中充满绝望。
“现在停止就不算晚,你得放我离开,不然会有很多人来这里找我,他们会带着武器来,那时你们也会有危险。”
“让他们尽管来吧,我们不怕。”奥克塔维欧出现在两人身后,手里握了把生锈的刀子,像是从沉船里刚找出来的。
“你要做什么?”欧绅问,奥克塔维欧游到铁笼旁边,抓住了杰森的手,杰森使劲挣扎但奥克塔维欧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执行父亲的命令。”奥克塔维欧说着划开杰森的手腕,因为割到了血管,鲜血如柱喷涌而出。
“不可以!他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这正是我的目的。”奥克塔维欧说着又去抓杰森的另一只手,杰森疼坏了缩在铁笼角落躲避着他。
“奥克塔维欧!快停下!”欧绅高声喊道。
“我真的受够了你无视我的一切警告,我才是哥哥!别对我发号施令!”
“停止伤害他。”
“我说了,这是父亲的命令,他要让这小男巫流光鲜血,只有他濒临死亡,那个女巫或者那个‘神’才有可能来救他!”
“不!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在用他的生命做赌注。”
“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每天都在杀人,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他帮了我,没有他我现在还是个瞎子!”
奥克塔维欧不耐烦地将欧绅一把推开冲着杰森游去,欧绅跃出水面从身后勒住了奥克塔维欧的脖子。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蠢家伙!”奥克塔维欧扔了刀子翻身将欧绅压进水中,两兄弟厮打起来,从水面到水底,他们重拳出击拼尽全力,谁也没有手下留情。
杰森使劲按着冒血的手腕,可伤口太深了,那血根本止不住。
当他想对自己施展治愈术时,一双只剩白骨的手将他抓住向铁笼外拉扯,杰森回头,是本来靠在墙角的一具骸骨,突然被赋予了活动的能力。
阿方索从漩涡中升起,挥起海浪将两个儿子分开,又控制海浪将他们推到自己身边,他一手抓住一个,狠狠将他们扔向水池边的岩石墙壁。
“我跟你们说过,巫族都很邪恶,看啊,他让你们兄弟反目,互相残杀。”
“我什么都没做,除了告诉欧绅,他不必活在你的仇恨阴影里。”那骸骨扯着杰森的胳膊,使出要把他的手臂拽断的力气。
“而你居然听进去了?”阿方索游到池边,欧绅趴在地上,嘴角是被哥哥殴打的淤痕。
“我……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那些你创造出的……不是生命……它们是怪物,包括母亲。”
欧绅话音刚落就被阿方索打了一巴掌,他的脸颊瞬间出现四道血痕。
“你为了复活她,杀死了成百上千无辜的人,你觉得她会希望你这样做吗?每个夜晚……你都要和她说话,她有回答过你一次吗?”
“闭嘴儿子!”
阿方索控制海浪将欧绅举到空中,又任他重重摔落,欧绅的鱼尾摔破了几处,白色鳞片掉了一地。
“你知道……那已经不是她了,你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像母亲活着时那样爱我们的父亲,不是嗜血残暴的杀人魔。”
“欧绅别说了……”奥克塔维欧虽然嘴角挂着鲜血,却更担心持续触碰父亲底线的弟弟。
阿方索猛然转身向着欧绅游去,他举起手蹼,那些坚硬的指甲就像尖锥一样。
屠杀人类时阿方索就喜欢徒手掏穿他们的身体把心脏扯出来,看他这被激怒的架势,这是要把欧绅的心也掏出来。
“父亲,求你了。”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加斯帕抱住了阿方索的鱼尾,他一直是四个孩子中胆子最小的,比起盛怒的父亲,他更怕失去哥哥。
阿方索没有停下,摆动鱼尾将加斯帕甩向奥克塔维欧旁的岩石。
“父亲!”鲁西奥挡在阿方索面前:“我们会听你的话,无论你让我们做什么都绝不反对,欧绅肯定是被男巫蛊惑了,他一直是我们中最尊重你的。”
阿方索贴近鲁西奥,捏着他消瘦的脸蛋冷笑着说:“你甚至学会了对我说谎,儿子……如果你不说最后那句我就信了。”
将鲁西奥推到一边后,阿方索伸出手蹼刺进了欧绅的心口。
这时远处传来炮声,轰隆一声巨响,哀鸣岛震动起来,柴宁号终于在午夜之前靠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