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平面照时，女孩脸上的笑容再也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而是冷艳的、冰凉的，像一朵带刺的野玫瑰。
于是，他默默替她换了拍照主题和风格，让她与之契合的更好。
“桑晚，你遇到什么事了吗？”结束拍摄后，顾思衍走到她身边问道。
陈桑晚扯了扯唇说：“没有。”
“你既然叫我一声顾大哥，我替你解忧也是应该的。”
她歪头看他：“那你陪我去喝酒吧。”
“这么信得过我？”顾思衍垂眸笑了笑，瞳仁里流泻出一抹柔光。
“是啊，谁让我叫你顾大哥呢。”认识这么久了，眼前人的为人她自然清楚。
“行，走吧。”他转过身，又叮嘱了句，“不过我会阻拦你贪杯的。”
虽然他不希望陈桑晚喝酒，但此刻若是借酒能让她消愁，小酎几杯他也陪了。
再者，他若是不陪，她一个漂亮女孩独自在酒吧喝酒，他不敢想象会出什么事，还是有他在稳妥些。
陈桑晚让顾思衍带她去了那家来过两次的清吧。
摇晃着酒杯里褐色的液体，她突然软声问他：“顾大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她冷不丁一问，男子愣了愣，随后注视着她静静地说：“有”
“那你和她在一起了吗？”
“没有”
“她不喜欢你吗？”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一路流进了陈桑晚的胃里。
“应该是。”顾思衍支着额头，温柔地看她，杯子里的酒半分没动。
他得清醒，还得开车，所以不能喝。
“我也是。”陈桑晚抽了抽鼻子，“这就是爱而不得吧。”
她有喜欢的人了？
顾思衍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阖动了下，心里滋生出一股想要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的冲动。
他有些苦涩地动了动唇，劝她：“如果这么难过，为什么不忘了他？”
“忘了他，会更难过啊！”陈桑晚摇了摇头，一滴眼泪啪嗒砸在桌面上，“而且不能忘。”
陈东隅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如何忘？除非她不要命了。
顾思衍想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痕，但又觉得不妥，最后只是招来服务员要了纸巾递给她。
她喜欢的人刻在她的心里，他能代替的了吗？
那一晚，送陈桑晚回去后，顾思衍靠在沙发上想了许久。
能不能，时间会告诉他，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坚定的理由能让他放弃去喜欢陈桑晚。
于是，每一次拍摄结束，陈桑晚提出想要去清吧喝酒，他都会陪同，然后听她发泄情绪，最后安全送她回家。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国庆假期结束。
10月下旬，外国语学院发布了一条关于选派2017年春季学期赴乘西大学交换生的通知。
陈桑晚在收到这个通知的时候，内心蠢蠢欲动，她一直想去但以前没有多余的名额能给大一大二的学生，而现在
因为陈东隅她犹豫了。
于是，这一次她又去找他，希望能在他身上找到答案。
知道她是陈总的妹妹后，前台小姐没再阻拦，反而热情地告诉她陈总的办公室在几楼。
见女孩纤细高挑的身影走进电梯后，她收回目光，颇有感慨：这对兄妹长得真是没话说，陈总挺拔冷峻，妹妹漂亮精致。
听到敲门声，陈东隅淡淡地说了声：“进来。”
来人进来了半天也没动静，他终于从文件中抬头，看到面前穿着蓝色t恤的女孩后，男子握着钢笔的手一顿。
“你怎么来了？”前台也没来电通知。
“不欢迎我吗？”陈桑晚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蹲下。
陈东隅对这问题避而不答，只是垂眸问她：“找我有什么事？”
“你非要对我这么冷淡吗？”她抬着下巴，一双桃花眼里泛起粼粼波光。
男子低不可闻地叹了声气：“桑桑，别纠缠了，我们之间没有结果，更不会开始。”
“为什么没有？”她执拗地问，不肯死心。
陈东隅突然摔了笔，怒道：“你非要理由，很简单，我对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没有半点兴趣。”
这话说完，许久办公室里都没了半点动静。
陈桑晚惨白着脸点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她踉跄着起身，从他办公室里跑出去。
而陈东隅，双拳捏紧仰躺在大班椅上，头顶的灯光在他眼前出现了重影，然后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眼眶里的水雾凝结成珠顺着他的眼角落下来。
那样的违心话伤得又何止是她，他也是，一颗心被剜得鲜血淋淋，却只能独自修补。
陈桑晚隐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在电梯下来的那一刻要发泄而出了。
然而她没想到，此刻电梯里竟然还有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她无措地站在那，一时迈不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