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虽然简洁，但该禀报的事务一项都没有漏。
这几日经钱税司初步调查后，他得到黎珩授意直接插手的案子，拢共七桩。
套路大同小异，粮商或者放贷的子钱家与下层吏员勾结，虚报产量，鼓动农户多交粮，等农户们缺粮之后，或引诱其用籴引作押借贷，或以身契作押借贷。
“这帮利欲熏心的蠢货...”
黎珩听罢娄仲厚禀报，将手中的调查文书放在一旁案上，摇首低语一句。
他真没想到一场秋粮征收下来，九溪下辖的各乡竟然能抖落出来这么多个类似的蠢货。
这些人自以为做的隐秘，实则根本经不起查，在娄仲厚的审讯下很快便都交代了。
娄仲厚在一旁听着，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着黎珩的进一步吩咐。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仲厚。”
黎珩忽然开口：
“你说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娄仲厚沉默了一下，道：
“小的审过的那些，最开始嘴都硬。可审到后面，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想着能多赚点，没想到会查到头上。”
黎珩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这钱啊，得拿多少才算够花呢？”
他自问给吏员们的待遇很不错了，虽然他到九溪之初便把各项苛捐杂费全部取缔了，砍掉了这些吏员的灰色收入，但薪俸也相应提高了不少，且次次足额发放从不拖欠。
一人在衙门里当差的收入，足够其一家老小在九溪过上相对富裕的生活了。
相比其他士族领地放养式的治理结构，因为黎珩发布的政令繁多，如今九溪整个吏员群体规模要庞大不少。
这么叠加下来，除了军事投入之外，各司的行政成本已经是九溪的一大支出项。
要不是黎珩对九溪未来收入很有信心，也不会给出这么好的待遇，他自信在整个隗江都没有能与其比肩的。
却没想到如此优渥的俸禄之下，还有蛀虫敢顶着他设下的严苛律法去贪渎。
“既然如此，把这份调查结果移交到刑狱司吧，让杜彬放开手，涉及此案的这些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见娄仲厚沉默没有搭话，黎珩摆摆手，交代道。
“老爷，那...那些商人？”
“该抓就抓，你去协助，不要有顾忌，咱们一直以来给那些商人优待是为了九溪的大局，但也不能完全没有底线，抓他们一样也是为了九溪的大局，得让所有人知道，咱们九溪的机会虽然多，但想在咱们这赚钱，就得守咱们这的规矩。”
黎珩望了一眼娄仲厚，多费了几分口舌解释道。
看来自己对商人群体的优待被所有人都看到眼里，就连身边人动起手来也会因此出现顾虑。
这次正好，也该打破这种刻板印象了。
“喏。”
娄仲厚躬身退了出去。
娄仲厚前脚刚走，黎珩便望向门外：
“一祯，有事？”
今日是时一祯在门外值守，方才娄仲厚禀报查案情况时，他便察觉到门外似乎有人找过时一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