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他投来的视线,朝衣抿起嘴,露出鄙视的表情。
“姬野君,你的脸上写着‘可恶,这种时候不该约定俗成地披上浴衣出来吗?!’。”
“可恶,这种时候不该约定俗成地让浴衣意外掉落吗?!”
姬野理改了几个字,略带悲愤地一拳锤在床垫上。
虽然有临场表演的成分,但要说是不是真的觉得有些惋惜……
那还是有的。
这不能怪他!是个正常的男生听到浴室里的潺潺水声都会忍不住去想象之后的情景!
结果为什么会是普通的睡衣!
“你的变态程度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一点。”
橘井朝衣警惕地后退一步,差点撞到墙上。
姬野理站起身说:“先不管你着装上的错误,现在轮到我去洗澡了,不准偷看。”
“原来已经把没有向你发送福利定义成我的错误了?这份厚颜无耻的精神确实令人惊叹……”
朝衣状似无奈地扶额叹息,“没有人会觊觎姬野君投射在玻璃上的窈窕身姿,你就放心吧。”
这绝对是讽刺。
等他走进浴室时才发现浴缸里还蓄着满满的温水,水面上方的白气像是拉长的棉花糖一样,轻轻地漂浮在空中。
从逻辑上推断,这应该是……泡过橘井朝衣的洗澡水。
“姬野君,因为我没听到水声所以问一问,你已经压抑不住兽性开始用起来了么?”
关上的门被从外面敲了敲,传来外在清脆婉转,内容却完全是剧毒植物的嗓音。
姬野理顿一顿,脱掉上衣:“能不能别说会引起误会的话?”
“诶——我说的当然是护发水,难道你误会成别的东西吗?”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不难联想到少女背靠着倚在其上的景象。
“你认为我会对护发水兽性大发么?”
他拔掉排水塞,将手伸进旋涡中,跟着水流摇摆。
“啊,我听见了,亏我还特意帮你重新放了一缸热水,可是全被自我意识过于强烈的姬野君浪费掉了。”
她欢快地说。
“……”
原来不是洗澡水啊。
到底有多无聊的人才会设下这样的伪装!你又不是擅长恶作剧的橘井同学!
姬野理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将自己沉进新放的水中,咕噜噜吐出气泡。
透过格栅窗的间隙,能见到从深蓝色的夜空降下的雪花,仿佛要盖住整座城市一样,堆积到外面的窗沿和街道上。
冬天的夜晚泡进温暖的热水里,舒适的困意便如同按摩般攀上脊背,差点就要合上双眼进入梦乡。
他洗梳完毕,重新回到房间时,朝衣正像是传说中的座敷童子一样坐在床边,抬手轻抚湿答答的发梢。
往常都是茉莉帮忙吹干头发,但这次来京都时将她扔下了。
直到现在也没主动联系过来,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吧。
“嗯。”
她将连着插座的电吹风递到姬野理面前。
“多谢——真没想到你会这么体贴。”
正好出来时头发还没完全擦干。
结果刚打开开关,少女就从白色的拖鞋中抽出裸足,轻轻踢在他小腿的位置。
“帮我吹干!”
“你自己动手不行吗?”
觉得橘井朝衣会做出照顾人的行为果然是他的错觉。
姬野理一边叹气,一边绕到她的侧面。
如瀑般的长发被热风吹起,雪白的后颈袒露出来。
朝衣安分地转过身:“谁让茉莉没有跟过来。”
姬野理答道:“你。”
“……但是我带了青梅竹马,所以加油哦,姬野君。”
暖风袭击脖颈,令人泛起酥痒的感觉。
少女像是打盹的猫一样微眯双眼。
好久没给人吹过头发,也不知道会不会手生。
首先要沿着发根,挽起黑绢一样的长发,握在掌心后一路向下,吹的时候要用手腕摇晃吹风机,这样才不容易烫到。
记忆里,在被他几次扯疼后,对方是这样教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