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町柳站三号出口离开,向西跨过河合桥就能见到鸭川的湍流。
自东而来的高野川与自西而来的贺茂川在此地相聚,交汇处形成了一个倒三角形的地带,虽然既不代表智慧、勇气和力量,也和任地狱旗下的某款游戏没有任何关系,但对周围的居民与慕名而来的游客来说还是充满吸引力。
所谓的鸭川三角洲就是指这里。
河面漂来几块冰棱,闪烁着碎金般的反光;寒风掠过堤岸,拂动河边的芒草与少女的秀发。
橘井朝衣今天换上了英棱的校服,像是附近放学后的女高中生一样走在河堤上,偶尔驻足,凝望远方寥廓的长空。
姬野理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前方的背影纤细而美好,裙角如波浪般蜿蜒起伏,正如对方的心思一样难以捉摸。
经过早上那场谈话后,她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继续催他出门去下鸭神社。
或许正是预料到她的平淡态度,他才会说出深埋在心底的旧事。
因为和月城汐,和学生会的人不同,他和橘井朝衣是不会过于深入彼此内心的关系。
不仅仅由于相识的契机是恋爱租赁,也和她的个性有关。
假如将听众换做月城汐,她说不定会生气或难过,情绪像万花筒一样变化;
如果是会长他们,大概也不会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而是会认真地聆听。
但两者都并非他所期望的。
保持着安全的界限反而更好。
不,也不光是这个缘故。
他叹了一口气,不太想承认。
在呼出的白雾里,少女回过身,尽管保持沉默,但却环抱起双臂,以这种无言的方式催促他跟上。
安全的距离也是有可能缩短的。
姬野理加快脚步,发现她露出满意的微笑。
但是,在追上之前,只要维系两人之间关系的基石倒塌,这场竞走就会中途结束。
租借契约。
扮演青梅竹马的游戏会在不久后完结,所以告诉她也没关系——
难道还能有别的原因吗?
因为即将分别所以已经可以将她看成无关紧要的人,推理得出就算将那些事告诉对方也无妨,论证成功!
……不对,如果真是这样他早就该找不相关的路人倾诉了。
“……你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呢?”
石子沿着堤岸滚入水中,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姬野理回过神来,只听见了朝衣的后半句提问。
“因为我是善于肯定,会轻易讲出‘你说的对’的人。”
“姬野君,你其实根本没听清我说的话吧?”
“你说的对。”
少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刚才说,虽然刚到京都时你会催着我联系母亲,可是现在也依然乖乖跟过来了。”
他们明明并不是来旅游的,现在却像是普通的游客一样走在河边。
“我催你你就会照办吗?”姬野理用目光追着另一颗将要从路边滚落堤岸的石头。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她踢飞了那立于危崖的石子,忽然嘴角向上抿起一个猫须般的弧度。
“还是说,其实你舍不得和我断开契约,哪怕是营业需要也依然想维持青梅竹马的关系?”
“不对,你怎么得出这结论的?”
“我熟读过《真菌行为研究学》。”
“我不要会把别人贬作真菌的青梅竹马!”
“哼——”
橘井朝衣倒退着走出几步,窥视他的表情,“那么你去找自己真正的青梅竹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