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温泉旅馆采取的是较为传统的建筑风格,一排木制的回廊将后山的浴池与提供给客人的住房分隔开来,栏杆外则是绿草丛生的幽静庭院。
从屋檐外侧淌下柔和的星光月辉,一地都像是乍泄的水银。
“……事情就是这样。”
廊檐下方,姬野理望着眼前的茉莉,以这句话作结。
趁着另外两个女孩子不在场时,他正在和女仆小姐交代之前发生的事。
虽然是她家大小姐先把他拐来京都的,但毕竟最后走丢的是对方,茉莉会想问个究竟也很正常。
不过,实际听完前因后,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大小姐去单独见她的母亲了啊。”
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句,她便望向庭院。
因为先于月城汐她们完成洗漱,现在她正身披宽松的樱色浴袍,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女仆的特色。
就像芝麻饼扣掉芝麻,咖啡奶茶不加咖啡一样;
将占据她人生百分之五十五存在的女仆成分拿掉之后,茉莉她到底还能剩下什么东西呢?
“我的人体含水量指标难道是用女仆度换算的?”
大概是听见他不小心说出口的思考内容,对方恶狠狠地盯过来。
“另外,虽说女性的平均含水量是百分之五十五,但男性的平均含水量还要高一些,这好像是由于肌肉密度的差异而导致的结果。”
“停下,不要继续那么健康的话题了。”
她抱着脑袋打断道。
编成王冠辫的金发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茉莉苦恼地将手指插入其间,梳理略显凌乱的发丝。
“我也没资格要求或者指责你做什么。”
这样的开头往往意味着后面跟的就是想提出要求与指摘的内容。
“如果——姬野同学你能和她一起去就好了,要坦诚相告的话我是这么希望过。”
“不对吧,你不是更应该反省自己作为女仆怎么没有跟上。”
面对姬野理出乎意料的反问,她像是被戳中弱点的犬科动物般,从喉咙中挤出一阵短促的哀鸣。
“对、对不起,您说的没错,我已经没资格再自称女仆了……但是大小姐又没带我来京都!”
差点掉进对方的语言陷阱里。
“现在回忆起来,路上联系宫水同学——呃,还是另一个姬野同学?我弄不太清楚你们间的关系——联系她的人,应该就是大小姐吧。”
调整呼吸后,茉莉轻轻敲击着栏杆。
“来京都前,她就已经做好一个人走的打算了,何况我们间的租赁关系也早就曝光,我也没有理由跟着去吧。”
伴随着碳酸气泡的流溢声响,姬野理拉开手里易拉罐的吊环。
玩笑归玩笑,他还是回答了茉莉的问题。
“因为你名字叫‘理’,所以做每件事都要先找好理由吗?”
茉莉伸手抢过他从旅馆冰柜里拿的橘子汽水,咕嘟咕嘟灌下一大口。
他都没来得及喝。
“推理小说中动机和手法可是同等重要的。”
举個熟人的例子的话,因为他说服了月城汐租赁自己,这才有理由去伸出援手,干涉她的生活。
正因为无法理解姬野绪花几年前的动机,才会产生疏远和逃离的想法。
眼看易拉罐即将空掉,姬野理在被她喝得一滴不剩之前夺回饮料。
“间接接吻……”
没穿女仆装因此女仆度降低到零的女仆小姐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晚风吹拂过位于中央的池塘,荡起阵阵涟漪。
“接下来的话,我不是作为在橘井家工作的女仆,而是作为认识你们两个的旁观者想说的。”
她打破夜晚难得的安静氛围,换了一种口吻。
“也许朝衣本来就打着解除租赁合同的主意,但是既然早就知道你们假扮青梅竹马的事实已经被提前拆穿了……她又何必要和你一起来京都呢?”
想解除关系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