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过,不会妨碍我吗?!”
约有六叠半大小的旅馆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张暖桌,此刻的月城汐有种强烈的想要掀翻它的冲动。
但是掀不动,而且坐在里面太舒服了,所以就这么算了。
可她还是怒视着对面的少女,等待对方的答复。
“不对哦,我的原话是‘不会【出于自己的利处】做妨碍你表白的举动’,实际上我自己也确实得不到什么好处。”
姬野绪花很淡定地剥开橘子皮,将抽出白色筋络的果瓣排成一排,放在桌面上。
“啊!狡辩!”
因为经验不足而被诈骗的月城汐抱住脑袋,整个人都要扭成格尔尼卡般的画风。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
“话说回来,姬野同学他人呢?”
房间的角落,茉莉苦恼地望着正在吵架的两人,忽然灵机一动。
尽管她并不完全清楚前因后果,但罪魁祸首是谁还挺显而易见的。
谁引起的就该找谁负责……问题是话题的焦点现在正不知所踪。
月城汐扶着桌子猛地站起。
“我去学长房间……”
“他又不在哪里。”
姬野绪花已经安心于享受被炉带来的暖意,懒洋洋地阻止道。
反正她该说的都说了。
接下来,只要等待结果就好。
只是月城汐显然无法轻易接受,她颤抖一会儿后,握紧双拳。
“都是绪花的错!”
“别扑过来……这里很挤的。为什么房东小姐突然开始用名字来称呼我?”
她差点被冲过来的少女撞出暖桌。
月城汐从喉咙中挤出恶犬般的呻吟声,试图将对方挤出暖烘烘的被炉。
“我不想把你和学长弄混!像你这样的偷腥猫已经没有资格姓姬野了!”
“那本来就是我的姓啊?”
不知道会延续到何时的争吵声被外界落下的雪掩埋起来。
*
姬野理捏着沾上水迹而变得湿润的纸张,将它叠好放进口袋里。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公共交通基本上都处在停止运行的状态。
就连出租车也几乎见不到。
好在根据绪花给出的答案来看,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并没有远到让人望而却步。
他向旅馆老板借了辆自行车,推着它来到街道上,踢开支撑架,向前骑行。
冬夜的气流迎面吹来,混杂着冷冽的雪粒,刮得皮肤微微发疼。
渗出的汗水很快就挥发干净,留下一阵阵不快的感官刺激,如同浪潮般涌来。
天边亮起一丝发白的曙光时,朝衣转告给绪花的地点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圆顶状的建筑物静静地俯瞰着来时的山间小径,仿佛安睡中的巨兽,顶端的望远镜笔直地指向下着雪的星空。
原本还以为会是富丽堂皇的餐厅甚至是京都的橘井家宅之类的地方……毕竟橘井朝衣宣称她要去见自己的母亲。
结果却是位于这种孤僻山上的天文台。
门前的标牌写着京都大学所属,按常理来说现在绝非能供人参观的开放时间。
但当他握住顶着些积雪的门把手上时,理所当然地发现入口并没有锁上。
换而言之,有人已经先一步到达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