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秉月回到秋水居,还未踏进门,就看到大殿内笔直的跪着一个女子,手里还捧着一个藤条。
她唬了一跳,还真跪着呢。
忙走进大殿,笑道:“左姐姐,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怎么欺负姐姐了呢。”
左明珠跪在地上,表情难得的正经严肃,道:“我幽禁两日,这两日里思前想后,明白一切事故都是因我的鲁莽冲动而起,遂又听春儿说妹妹这两日受了多大委屈,又如何彻夜跪求皇后,自知愧疚之心无用,请妹妹惩罚。”
说着,将手中的藤条往前一送。
邱秉月笑道:“你有这份心和觉悟,这份苦我就没白受,姐姐起来罢,地下怪凉的。”
邱秉月伸手使力去扶她,谁知左明珠僵着力,就是不起身。
邱秉月收回手,抿嘴一笑,将她双手奉上的藤条拿在手中,在自己手心先轻击了两下,道:“嗯,足够硬,这打在身上可很疼的,姐姐不怕?”
左明珠抬眼瞟了一眼她手上的藤条,浑身不自在的动了动,眼底有一丝畏惧闪过。
她强装镇定,目视前方,道:“不……不怕。”说完话,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香尘和春儿忍不住笑出声,被她恶狠狠的瞪一眼。
邱秉月笑道:“既然姐姐如此坚持,那妹妹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绕到左明珠背后,扬起藤条,控制着力道,在左明珠后背抽了一下,这一下虽没用尽全力,但也使了五分力,加上藤条本来就坚硬,打在身上自然有一番疼痛。
“啊!”左明珠轻呼一声,反手去抚摸被打之处,抬头可怜道:“妹妹真打呀?”
邱秉月忙将藤条递给香尘,扶着她起身,笑道:“不是姐姐要我打吗?这才一下,又没怎么使力,姐姐就开口责怪了,难不成刚才都是做戏?”
“不……不是做戏,我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你,才使出负荆请罪这一招想要得你欢心,谁想到你真忍心下手……”
左明珠撅着嘴巴,揉着被打的部位。
“那姐姐觉得我打的可对?”
邱秉月笑道。
“对。”左明珠只得低头承认。
邱秉月嗔怪道:“姐姐就是脾气太倔,又行事鲁莽,这次幸亏躲过去,要是躲不过去,咱们姐妹两个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妹妹说的是。”左明珠头几乎耷拉到胸口。
邱秉月在心底叹口气,伸手理了理她额间的碎发,对这个傻姐姐,她真的没有办法。
香尘在一旁笑道:“左小主就像被先生训的小孩子。”
左明珠抬头瞪她,指着她控诉道:“妹妹,沈云的事就是她偷偷告诉我的,你要好好管教才是。”
邱秉月顿时转身看向香尘,嗔怪道:“我就知道是你,说话没一点分寸,全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邱秉月顿时转身看向香尘,嗔怪道:“我就知道是你,说话没一点分寸,全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
香尘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把头垂到胸口,哭丧着脸。
这下轮到左明珠笑了起来,被邱秉月冷眼一看,又垂下头,不敢再笑。
春儿在一旁看了一场好戏,拼了命的憋笑,憋的脸颊通红,她竭力不去瞧香尘和左明珠的样子,强忍住笑对邱秉月道:“小主,奴婢出去准备糕点茶水。”
“去吧。”邱秉月道。
春儿如释重负,逃也似的离开大殿。
“哈哈哈哈……”
她刚离开大殿,邱秉月三人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笑声,三人面面相视,沉默片刻,终都忍不住被春儿笑声感染,皆捂嘴笑起来。
不一会儿春儿又归来,手里端着一托盘的糕点和茶水,只是表情看起来变得阴郁失落,跟方才的状态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左明珠和香尘正斗嘴,争论那种胭脂好用,谁也不饶,并没有注意到春儿的反常。
邱秉月放下茶杯,不经意间抬头,一眼就发现春儿的不对劲,遂收了笑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般神情?”
春儿将糕点和茶水摆在桌上,拿着托盘退后,垂头道:“没事,只是一时伤感。”
她话这样说,可是眼底满满的泪水却告诉众人并不简单。
左明珠和香尘也意识到春儿的反常,停了斗嘴,把注意力都转向她。
左明珠道:“好好的伤感什么,刚才可就属你笑的最欢。”
春儿低着头不语,眼底的泪水已经悬在眼皮下方。
邱秉月走上前安慰她道:“春儿,我们可都已把你当了自己人,你不用跟我们见外,有什么事就说出来,能帮的我定会协助一二。”
春儿本来强忍着泪水,被人一关心,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来,猛的跪在邱秉月跟前,已是满脸泪水。
朝着邱秉月狠狠地磕了个头,道:“奴婢谢小主体恤,月儿若是也和奴婢一样跟了你这个好主子,就不会被乱棍打死了。”
她一番话说的没头没尾,邱秉月不知头绪。
左明珠起身走上前,道:“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月儿是谁?又为什么被乱棍打死?”
香尘也面露疑惑,看着春儿,等待她的下文。
春儿哭的泣不成声,邱秉月扶着她起来坐到椅子上,好一会儿,才见春儿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她呜咽道:“月儿是奴婢同乡密友,当初我俩一起进宫,她一开始就分到福泉宫做了粗使丫鬟,而奴婢分给一名答应做丫鬟,后来那名答应病死了,奴婢才又被分到小主这。”
“我们两个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侍奉,但偶尔有机会也要聚上一聚,在宫中,奴婢只有这一位知心朋友,方才奴婢出去时,听外面太监说……说月儿被乱棍打死,已经没气了,奴婢只觉得悲痛不已,真想同她一起走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