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有凤怔愣住,无言的看着她,身子往后退一小步,她们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邱秉月却觉得更加压抑了。
她情知自己说漏嘴,她不应该把白天看到的事情说出来,而且她说的话实在不妥当,对方是皇后,她说话不可带有反驳意味的。
而且她说这些话,也是不合该的,阆有凤与贾静王有什么关系,如今又与她何干。
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忙欠身告退,逃也似的离去。
庆幸的是阆有凤并没有追上来询问。
邱秉月回到房中,外面天已经开始蒙蒙亮,她还有些困意,脱了外衣,直接歪倒在床上睡觉。
直到翌日上午才醒,刚吃过东西,左明珠便从笑着从外面走进屋子,邱秉月忙笑着起身相迎。
两人不过聊了一些闲话,一同吃过午饭,左明珠便回了自己房间。
邱秉月因刚吃过午饭,便送她走到院子里,顺便散步消消食。
刚回到房间,竟看到阆有凤就坐在她房间里。
邱秉月一怔,忙上前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俯身道。
“坐。”阆有凤轻声道。
邱秉月不明白她的来意,不经意的抬眸瞄她一眼,她的神情令人看不出情绪,唇边隐隐带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此刻正垂眸抚着自己的袖子。
“皇后娘娘特意来臣妾宫中,有何事?”见她半天不说话,邱秉月试探的开口。
“无事就不可以来吗?”阆有凤漫不经心道。
“娘娘执掌六宫,想来事务繁忙,有事尽管让丫鬟来通报就是。”无事当然最好不要来,她们之间还是远远避开的好。
淳儿抬眸看她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垂下眼。
阑有凤眸中闪过一抹冰冷,转瞬即逝。她朝淳儿挥手,淳儿垂首领意,退了出去。
邱秉月也对身后的香尘道:“你下去吧。”香尘闻言,同淳儿前脚后脚的离去。
待房间只剩下两人时,阆有凤开口道:“本宫来,是因为贾静王要本宫传话给你。”
邱秉月微微一惊,抬眸看向她:“什么话?”
阆有凤冷笑一声,看着她迫不及待想要倾听的样子:“贾静王要本宫把你安置到快绿阁,他要邀你住进快绿阁。”
邱秉月气力一散,无言以对。
她果真是逃不过去。
“臣妾。。领命。”她没有权利拒绝,皇家的威严是不允许任何人侵犯的。
阆有凤将茶杯往桌上用力一掷,发出一声强烈的响动,语气冰冷:“先别急的领命,本宫的话还未说完!”
邱秉月冷淡的看向她:“皇后娘娘还有什么说的?”
阆有凤站起身,走向她。邱秉月见她站起身,只好也站起来,面对着她。这次面对阆有凤的逼近,她没有半分躲避。阆有凤站起身,走向她。邱秉月见她站起身,只好也站起来,面对着她。这次面对阆有凤的逼近,她没有半分躲避。
她的心已经很乱了,甚至麻木。不过也没关系,连身子和命都不由她做主,心麻木了也是好事,起码不会难受了。
阆有凤冷冷道:“再说什么还重要吗?我想过你会接受,但是却没有想到你会那么轻易便接受,甚至看不到一点纠结,究竟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是不是?”
邱秉月看着她带着怒气的眼眸,一字一句道:“从你离开邱府的那一刻,我就不爱了,娘娘竟还不明白吗?”
“不可能!”阆有凤骤地一挥手:“若你不爱我,那。。我喝醉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接受我?“
邱秉月撇过头去。她问她为何接受她?她又如何得知?连她自己都想不通的事情,她又如何给她答案呢?
“可能,是我不想再恨下去了吧。一年了,恨一个人,好累的,我只想了断此事。那晚也说的很清楚不是吗你我从此以后各自疏离,你放我做一个平淡的后宫妃子。”
“不是的,你是因为爱我所以才接受我——”
“皇后娘娘!”邱秉月打断她的话,定睛看向她:“初开始,你若不对我隐瞒一切,我不会与你走在一起。现在我知道了,既然怪不得恨不得,自然是要避开,难不成再一次贴上你的身,再受一次凌迟之苦吗?你知道一年来我受到多大的苦痛吗?神志不清,多次想过自杀。你知道那一年里,我娘和我爹有多么担心吗?因为你,我把自己搞的抑郁不堪,整日以泪洗面。我不想再受到伤害了,更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啊!你走。。。你若不走,放我走好不好。。。放我走。。。我不要待在这里。。”她终是控制不住情绪,眼泪不断的划过脸庞,无力的瘫坐回椅子上,伏案发泄情绪。她不想面前的人看见自己哭,但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的留下来。
“秉月。。。”阆有凤抬手欲要抚上她的背部,却又只能悬在空中,不敢触摸下去。她从没见过邱秉月这么痛苦的样子。
邱秉月直起身子,稳定情绪,用手绢擦干脸上的泪水,让自己声音变得平淡:“请皇后娘娘待臣妾谢贾静王的厚待。”
“所以你并不是真正属意与贾静王,而是因为放弃了,对所有都放弃了。”阆有凤突然道。
邱秉月怔怔的抬头看她:“娘娘在说笑吗?”皇家威严谁也不可违背。
“我没有说笑,不追求怎么知道能不能得到?颓废和放弃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邱秉月不明白她的意思。
“既然是我造就你现在的样子,那我就更要阻止这一切。”
“你什么意思?”邱秉月站起身看着她。
阆有凤道:“我驳回了。贾静王向我提出要你住进快绿阁的时候,我直接拒了。”
“你。。。”邱秉月不敢相信,她怎么可以拒绝未来天子?
“你不必搬到快绿阁,也大可放心,他不会将罪与你。”
说完,阆有凤往外走去。
邱秉月忍不住问道:“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阆有凤侧过头,看她一眼,默了片刻,才缓缓吐气:“共生关系吧。”
说完,走出门口,转身间身影在邱秉月的视野里消失。
邱秉月立在原地,思索她的回答,却怎么也想不出阆有凤说的共生关系是什么意思。
接下里的两日里,如阆有凤所言,她再没有听到关于贾静王的一点消息,那件事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这两日,阆有凤也没有找过她,她也再没有见她一面。
日子竟十分平淡,是她从进宫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生活也可以这么平淡。
这日下午,邱秉月在院中散步,赏玩院中的花,望着眼前的牡丹,她脑海中透过牡丹想起一个身影,随即挥散开,继续渡步往另一处而去。
“邱贵人。”身后有人唤道。“邱贵人。”身后有人唤道。
邱秉月回头看去,不由一惊,竟是他,贾静王。
贾静王朝她走进。邱秉月情知避不过,只好站着原地,看着他走近。
“好巧,第二次遇见王爷。”邱秉月寒碜道。
“本王倒觉得是缘分,你说是不是,邱贵人?”贾静王话中有话,身子微微前倾,朝她贴近一些。
邱秉月微微退后半步,神色淡然,垂眸道:“王爷是来寻皇后娘娘的?”
“我是来寻你的。”缠绵的说着,贾静王又上前凑近。
邱秉月往后退一步,语气变得微冷:“王爷请自重。”
“静王爷。”一声呼唤打断两人。
两人同时往来人看去,只见阆有凤正从对面走来。
贾静王退后一步,脸上笑意微微收敛。
邱秉月正感到无法脱身,此刻见阆有凤出现,心中觉得一安。
阆有凤走到两人跟前,没有情绪的表情在邱秉月身上一扫而过,视线转向贾静王的时候,浮上一层薄冰。
“王爷,请吧。”阆有凤视线往另一处方向一瞥,对他道。
贾静王眼中浮现不耐,只一瞬又被笑意取代,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皇后先请。”
阆有凤看一眼邱秉月,先行走去。
待阆有凤走后,贾静王再次看向邱秉月,笑着低声道:“想要见本王的时候,快绿阁随时恭候。”
邱秉月真是一刻也不想看到他,垂眸冷冷道:“王爷慢走。”
贾静王冷哼一声,拂袖跟随阆有凤的背影行去。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邱秉月独独愣了半晌。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阆有凤她竟然敢对王爷冷脸相待,更令人诧异的是,贾静王从来不生气,先不说内里,起码表面上他从来也不敢对阆有凤表现出不满。
“小主。”香尘唤回她的神思。
邱秉月回身看眼满园的花,赏花的心情已经不在。
“回去吧。”她对香尘道。
两人往碎玉轩回去。
回到碎玉轩,邱秉月觉得口渴,先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香尘站在一旁,忍不住道:“小主,那贾静王德行实在是差,连我们邱府的仆人都比不上。”
邱秉月吃完一口茶,将茶杯放到桌上,叹口气道:“香尘啊香尘,到底你何时才能将我说过的话放在心里,不该说的话不要说!”这样藐视皇家的话,也许她真的不该留香尘在宫中,她这张快嘴早晚会害了自己。
香尘也知自己说的话不妥,又道:“小主,我知道分寸,这些话除了在你面前,我哪敢在外人面前说。”
“在我面前也不可以说,不妥的话全部烂在肚子里才好,日后再让我听见这些话,不如将你弄回家,让娘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好。”“在我面前也不可以说,不妥的话全部烂在肚子里才好,日后再让我听见这些话,不如将你弄回家,让娘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好。”
香尘慌忙道:“小主不要啊,香尘除了跟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邱秉月见她慌张的样子,趁机敲打道:“既如此,那你以后可别再让我听见不妥的话。”
香尘忙用手捂住嘴巴,用力摇头,闷闷的发声:“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邱秉月看她的模样,觉得好笑,只得无奈摇头,笑嗔道:“希望这次是真正不说了!”
忽而,太监李忠躬身走进来,先伏地行礼:“小主。”
李忠是初进宫分配到她底下的管事太监,行事一直老老实实,邱秉月很赏识他。
邱秉月看向他,李忠行来着急,能听到他气息微微急促混乱。
“起身。”她问道:“何事那么慌张?”
李忠垂着头,态度始终恭敬,此刻脸上却显得有些着急。
他回道:“奴才方才得到一个消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因提前告诉小主的好。”
邱秉月好奇问道:“什么消息?”
李忠微微抬眸瞥她一眼,欲言又止。
邱秉月见他顾虑,遂开口道:“你只管说便是。”
李忠道:“小主听了可不要过于担忧。”
邱秉月心中先是一颤,涌起不安。
香尘忍不住先道:“李公公,什么事你快说。没你这样,还未说就先吓唬人的,当真以为小主不会罚人了。”
“奴才不敢造次。”
邱秉月看着李忠,等着他开口。
李忠复又抬眸看眼邱秉月的神情,垂头道:“奴才听说。。。武将军参了邱大人一本,此刻已将邱府上下尽数关押。”
“什么!”邱秉月按桌立起,充满震惊和不可置信。
李忠惶恐的跪倒在地,颤着声音道:“奴才不敢妄言,此事是奴才在圣前当差的好友亲口听王总管说的,他知道奴才侍奉的是小主您,所以才多嘴传与奴才,奴才再三向他确认过才敢过来禀告小主。”
“王总管?”邱秉月没听说过此人。
李忠回道:“回小主,是往日皇上身边的领事太监,眼下在贾静王底下伺候。”
既如此,那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邱秉月面如死灰,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她的爹娘此刻竟在地牢。她可以相信爹娘发生任何事,却独独不肯相信会在关押在地牢。她的爹爹向来为官清正,从小到大,她几乎很少见她爹爹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这样清正的人实不应该关在地牢。
“你可知参的是什么罪名?”邱秉月走近两步到李忠跟前,伸手扶起他。
“徇私枉法,受贿。”李忠垂首回道。
“不可能,爹爹向来为官清正,一定是诬陷!”她爹绝不可能会做出李忠口中的那些事,她不相信。
在她五岁时,爹爹就常教导她,做人一定要正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在她五岁时,爹爹就常教导她,做人一定要正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到她九岁那年,已经懵懵懂事,却也不懂事,总是干些叛逆的事。记得有一次,她丢了一个金钗,因此固执认为是给她打扫屋子的丫鬟偷的,还扬言要砍那丫鬟的手,无论那丫鬟怎么求饶她就是不答应。后来爹爹知晓了,就派人在她房间寻找,找了好久,最后在箱子的夹缝处找到,爹爹便坚持让她向那名丫鬟道歉。
此后,她也慢慢懂事,懂得爹爹的为人处世之道,并以此为戒,再也不做冤枉人的事。
对富贵之家来说,丫鬟的命根本不算命,死了再买就是,可是她爹爹连丫鬟的清白都用心维护,又怎么可能做出徇私枉法的事。
她的爹爹一定是被冤枉的,或者是有人故意陷害!官场上的事虽然她从未接触过,但是往日在家时,也常见邱碧晨因公事而郁郁寡欢,生闷气。有些时候她也能从母亲口红问出一些蛛丝马迹,无非就是官场上的勾心斗角。
“你方才说是谁参的我爹?”邱秉月问李忠。
“据说是武将军。”
“武将军又是谁?”邱秉月不明道。
“是皇贵妃娘娘的父亲王震中,因五年前立下汗马功劳,战功赫赫,故被圣上封为武将军。”
王长华,竟然是王长华的父亲。
邱秉月心头涌起浓浓的不安。若说爹爹是蒙冤入狱,她也可不必过于忧虑,相信等到查出爹爹是清白之身,自会放出来。但是现在想来,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也绝不是偶然。
王长华,那个恨她恨到就连听到她的名字都厌恶到杀人的女人,她开始对她报复了。
前些日子皇上将凤印重新传到皇后手中,因这件事,宫中都传皇贵妃失宠的事,不用想,也知道王长华有多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