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秉月听了,自是一惊,太后问的竟是皇后如何如何,既如此,她为何不直接质问皇后?
当下不敢反驳,压下心中的恐慌,看着手上的那封信,左不过是一封信罢了,上面也没有露骨的言语,代表不了什么,心中一转,颤巍巍回道:“太后恕罪,皇后娘娘是可怜臣妾,所以才偷偷到秋水居探望臣妾,太后只怪罪臣妾便罢,皇后娘娘只是一片善心,绝没有忤逆太后的意思。”
太后冷笑道:“这么多年,哀家竟不知道皇后娘娘如此热心?”
邱秉月思绪转动极快,忙道:“是皇后娘娘念及一年前之事,感谢臣妾母亲相救,因此对臣妾有些情谊。”她回答的虽淡定,手心里却早已湿冷一片,额头也冒出冷汗。
料想别人只当她紧张畏惧,想不到别处去。
太后忽然怒声道:“真当哀家什么也不知,你们既关系好,平常也不没见走动亲密,倒是晚上偷摸摸聚在一块!”
邱秉月顿感恐慌,抬头看她:“太后。。。”她竟然知道!
太后嘴角含着冷笑,垂眸端起茶吃,也不理会她
房间里沉默着,邱秉月垂首道:“太后。。误会了。”
太后平淡道:“你生我死的深情话,可不是普通姐妹间说的。”
邱秉月忙磕头道:“太后恕罪啊!一切都是臣妾的错,皇后娘娘她只是看在臣妾往日对她照顾有佳,为了还恩才无奈应了臣妾。”
太后讥讽道:“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哀家也是偶然听戏中有这回事,没想到,原来这宫中就有现成的!”
邱秉月头抵着地板:“臣妾有罪,甘愿受罚,只是不敢牵连了皇后娘娘。”她想,今日她是死定了。
太后道:“哀家不罚你。”
邱秉月抬起头,一脸诧异,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太后又道:“另外穆嫔一事也查的清楚,宫人在穆嫔床边枕头下面发现一张诀别信,内容尽是要随皇上去的话,因是自己没了活下去的意识,才选择服毒身亡,与外人无关,你与左答应解禁了。”
邱秉月听了,更不明白太后的用意了,她明明知道她与皇后的关系,按理说就算是当场杀了她,她也不觉得惊异。现在反而这般淡然不说,还替她免了嫌疑。
她到底什么目的?
太后冷笑:“你一定好奇哀家为什么不罚你?”
邱秉月伏首道:“臣妾不知。”
太后道:“你只记得你的这条命握在哀家手里,哀家想让你生你就生,想让你死你便死!别的不需要知道。”
邱秉月伏在地上不敢吭声,进宫以来,她从未见过太后这样的面孔。原来太后虽老,但是却比任何人都精,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只是她想不通,太后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到底是什么?
任凭她怎么猜也猜不出,一个老妇人又是尊贵的太后,还会有什么是野心。不管太后的目的是什么,她想自己对她有些用处,不然太后不会故意拿她把柄。
“哀家累了,你下去吧。”
邱秉月离了太后处,正巧一名丫鬟从她身边路过,是个脸生的。也正是脸生的,她才拦住问道:“我问你一句话,你可认识莲儿?”
那丫鬟眨眼道:“莲儿不在慈宁宫了。”
邱秉月问道:“是因为太后不满意她的伺候,所以才派她走的吗?”她其实有意打探关于莲儿的这个人。邱秉月问道:“是因为太后不满意她的伺候,所以才派她走的吗?”她其实有意打探关于莲儿的这个人。
那丫鬟道:“莲儿姐姐与旁的丫鬟皆不同,她是唯一一个有武艺傍身的丫鬟,太后当初正因为她这长处,才选了她来慈宁宫伺候,当然不会不满意,只是她再好,也是丫鬟,没什么好长留的,太后喜欢派她走自然是要走。”
“好了,我知道,你去吧。”
邱秉月四下看一眼,并没有人旁听。她也明白为什么太后连她和阆有凤说的体己话都能知晓,原来是有高人传话。也怪她粗心,不防备,只是就算她防备,又如何防备的了,莲儿有武艺傍身,纵使她防备也防备不到,就连阆有凤那般细心的人都未发觉那晚有人偷听。
也怪那晚她情绪失控,阆有凤心急安慰她,哪里还顾不得上防备什么,正巧被那莲儿抓住把柄去,想想真是可恨!
香尘在外面等候,见她出来,朝她走过去,扶着她的一只胳膊。她在外面担心了半天,生怕邱秉月因穆嫔一事被太后定罪,此刻见她完好出来,才算感到放心,抬眼就见她一脸呆怔,不由再次担心起来,问道:“太后找小主说些什么?”
邱秉月抬步往前走:“太后说解了我和左姐姐的禁,穆嫔没了活下去的念想,毒是她自己下的。”
香尘惊呼:“怎么可能?”
邱秉月苦笑,连香尘都觉得荒缪,更何况那些子一肚子精明的嫔妃。大家都知道,只是不说罢了。一个嫔妃的死说重也重,说轻倒也轻贱的很,若是穆嫔有些家世背景也就罢了,偏偏她父亲只是小小一县官,无人护。
“太后都说了,不可能也变成可能,以后这事不可再提。”
宫中的明争暗斗,尤其是太后,她们还是少评说比较好,若是火真的烧到她们这里,避不开就是一死。
但是,如果太后有一天真的用上她这条命,不见得她说用就用了,邱家已经消亡,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若是真逼急她,她也不介意手上溅血!
“小主,我们去哪?”邱秉月现在走的方向不是回秋水居的方向。
邱秉月道:“去找左姐姐。”
到了斜阳居,还未进门,就看到左明珠在外面伸展身体,看到她后,忙快步走向她:“月儿啊,这几天憋死姐姐了!”
邱秉月不由一笑,道:“委屈姐姐了。”
左明珠拉着她道:“你还好吗?”
邱秉月笑道:“我天生比姐姐耐得住静,不过软禁三四天,倒不觉得怎么。”
左明珠拉着她往院子里走:“我想也是。咱们在外头说话,不进屋里。”
邱秉月笑道:“姐姐真真是待腻味了。”
正走着,左明珠突然沉默起来,垂着眼盯着脚下,也不说话。
邱秉月好奇看向她,只见她像是有心事,脸色难得沉了下来。
“正说着欢呢,姐姐怎么不说话了?”
左明珠道:“我知道伯父伯母已经。。。”
邱秉月听她提起爹娘,不免又伤感起来,停下步伐,忍住眼泪道:“姐姐如何知道?”
左明珠道:“其实皇后那日下午找过我,她知我父亲是神武门统领,求我让父亲派几人保护邱大人。”
邱秉月暗叹,原来阆有凤早就料到武将军会出手。邱秉月暗叹,原来阆有凤早就料到武将军会出手。
左明珠继续道:“只是派去保护的那些人无一生还。”
邱秉月忍不住又是一阵伤怀,对左明珠抱歉道:“对不起。。。”
左明珠道:“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说对不起,只是可怜我父亲那几个兄弟,死的太冤。父亲向来对那些弟兄们情谊深重,死了几个兄弟,他一定很伤心。”
两人陷入哀痛之中,忽而有太监来到两人身边,先是行礼,似有话说,看到邱秉月,便闭口不言。
左明珠道:“月儿是我在宫中唯一的亲人,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那太监听了,方回道:“武将军如今已被定罪,夺了权,关进天牢了。”
两人同时一惊,左明珠忙问道:“当真?”
那太监道:“是统领托人传的话。”
既然是左明珠的父亲传的话,那就是真的了。
左明珠啐了一口,道:“活该!也该他这样!”
邱秉月也暗暗冷笑,恶人有恶报。
不由的暗叹,阆有凤她真的有办法,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连武将军的罪证也能寻到,并且将其扳倒。她一个人定然办不到,邱秉月突然想起阆有凤曾说过,她和贾静王是共生关系,这样一来,两人之间肯定共同谋划着做事,要不然凭阆有凤,她左右不了朝堂上的事,定然有贾静王在中配合。
左明珠又问太监道:“因何罪名?”
太监道:“要说罪名也不是什么大罪名,不过是在外仗势欺人,百姓多有受苦。但不知怎的,这次闹大了,那些百姓气不过,足足几百名跪在宫门前,哭着嚷着一定要皇上主持公道。皇上虽不在,但宫中有贾静王管理朝政,便以皇上之名下了命令,收回了武将军之权,并将其打入天牢。当时百官均在,口舌围攻武将军,他独独一人面对群官,就算要反驳也说不过,总兵令牌一交,没了权利,自然什么依丈也没了。”
邱秉月听了,怀疑这百姓突然铁了心反叛恐怕并不是偶然之事,更像是刻意谋划。知道只是抓错并不能威胁到武将军,又怕他生叛乱之心,所以便以百姓之口为利器,百官之口相逼,生生让武将军无话可说,交了兵权。
若说这事与贾静王无关,邱秉月怎么也不信,贾静王向来忌讳武将军之权,贾静王正待继位之时,自然要尽量抓住权力,好巩固自己的皇位,武将军一倒,所有的兵权都握在他手上,权力已有,皇位自然跑不了。
看似轻浮的人,心机却是如此深沉,果然不可以貌取人。
中午在斜阳居用过午饭,两人又叙了一会儿话,邱秉月方离开。
她心中想着阆有凤,出了斜阳居,想要去景阳宫,就恐太后知道后再次拿把柄,只好作罢,回了秋水居。
才坐下不过一刻钟,她不去,阆有凤倒来了。
进门便唤道:“月儿。”
邱秉月忙起身迎她,这几日成天见她穿夜行衣,今日忽见她穿着明黄艳丽的衣服,眼前十分惊艳,扶着她坐下。
邱秉月正给她倒茶,阆有凤问道:“听说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