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不是三心二意的人。”阆有凤停止解衣裳的动作,转身对上林清婉的眸子。
林清婉继续冷笑道:“不见得你就那么了解她,我当初那么信任你,可你现在又如何呢?”
阆有凤道:“清婉,也许我们做朋友比较好。这半月来,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你也看到了。说实话,当初若不是你以死相逼,我选的并不是你。虽这样说,我也知道做朋友也不可能。你离了我出宫,自然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真正的良人。”这些都是她这段日子来深思熟虑的话,为了自己的心,为了她们二人,她总要狠心做出选择。
林清婉赤红着双眼,眼中尽是泪珠:“你赶我走,就是要我死,我死给你看!”话音刚落,心一狠,直接朝墙壁上撞过去。
阆有凤及时抱住她的身体,用力稳住她的身体:“你死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待林清婉的身体不再挣扎,又道:“你又何必苦苦相逼?有些东西强迫不来,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你是一个好女子,我不想辜负你一片痴心,总有一天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良人。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根本就不是全心全意爱你,我心里的人不是你啊!你还不明白吗?不是你!”
“是谁?”林清婉看着她,双眸清冷。明明心中知道,她偏偏要问。
阆有凤不想引她伤心再做出冲动的事,垂眸不答她的话。
林清婉见她不答,替她说道:“是邱秉月对不对?”
阆有凤放开她的身体,走到一旁坐下。只当默认,她心中的人只有邱秉月。
林清婉看着她道:“你为了邱秉月赶我走,要我死,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左不过她是个千金小姐,而我只是丫鬟出身,那又如何?论相貌她比得上我?论说话论身子,就她那副忍气吞声病怏怏的样子,谁看得上!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嫌弃我在青楼待过,觉得我身体脏!别说我并未卖身,倘若真的卖身,最不该嫌弃我的也是你!这辈子,你毁了我,你就必须负责,否则,你看我什么事做不出来!”
阆有凤道:“我正是要对你负责,所以才这样做。你离了我,才算解脱,要不然,我只会伤了你。”
林清婉冲到她跟前,怒声道:“好,我就离了你!过了今晚,明天我就走!”言毕,带着怨恨走出房间。
阆有凤看着她果真离开,倒没料到她这次会那么快决定。
秋水居,邱秉月和左明珠坐着闲聊,左明珠宴席上吃多了酒,不过一会儿,便感到犯困,告辞离去。
等她走后,邱秉月躺在床上歇息,一躺下,脑袋里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想到如今爹娘也不在,又所托非人,眼下只剩下自己孤单一人。她再没有别的依托。
想着想着,也就睡下。
晚膳时没有胃口,随便用了两口,香尘和春儿陪着她说会儿话,到了一更天,各自安眠,并无二话。
因白天睡过,并不觉得多困,直到二更天,邱秉月也并没有睡沉,隐隐听见门外有动静。原未深眠,微小的动静扰醒了她,睁开眼睛,以为是香尘,起身摸索着去点离床不远的烛火。
摸索着找到火折子,一面点一面喊道:“香尘。”
并没有人回应。
邱秉月心下好奇,遂忙点上蜡烛,房间瞬间被点亮。她回头望去,不禁震惊。
进来的人竟是林清婉。
林清婉双眸赤红,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戾气,令人不寒而栗。
“你。。。。”邱秉月惊讶她的到来,怔怔的看着她,一时没了反应。垂眼间,发现林清婉手上竟持着一把匕首。惊得她下意识往后退,颤着声音道:“你想干什么。。。”
林清婉眼含痴狂之色,一步一步逼近:“都是因为你,所以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杀了你,就什么事也没了。”
“你疯了。”邱秉月震惊,身子随着她的逼近,逼着她往后退,直到推到墙角,再无可避。“你疯了。”邱秉月震惊,身子随着她的逼近,逼着她往后退,直到推到墙角,再无可避。
林清婉声音森寒:“没错,我疯了,你去死吧!”她举着匕首朝邱秉月刺过去。
邱秉月急忙抓住她的手腕,刀尖正抵着她心脏的位置,紧忙扯着嗓子朝外面求救:“来人!快来人!”
林清婉听她喊叫,行为更加疯狂,手腕一转,银亮的刀锋划过邱秉月的手臂,刀锋上带上一抹红。
邱秉月手上受痛,痛呼一声,力道一散,情急之下,只好猛推了她一下。林清婉身形不稳的退后两步。邱秉月得以躲开,朝门外逃去,一边逃一边喊人。
林清婉只一心要她死,哪能让她逃走,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散在背部的长发,用力将她扯回来。邱秉月转过身拼命挣扎,眼见着林清婉手中的匕首再次朝她刺来。紧要关头,总能激发人的力量,邱秉月因身子原本虚弱,再加上终日抑郁而过,身体素质远远比不过在民间生存过的林清婉的对手。这次,她急生心切,一手抓住林清婉拿着匕首的手腕,一手抓住林清婉另一只手臂。看着匕首就要没入她的身体,奋力阻止,不知那里来了力气,竟强过痴狂中的林清婉,只见刀锋缓缓转动,刀尖离了她的身体,转到林清婉那一边。
门忽然从外面推开,邱秉月此刻背对着门外,一心与林清婉抵抗,不敢回头看来人。
有人来,证明她有救了。
林清婉抬眼看清来人,眼眸一闪,手上竟松了力。邱秉月只一心想要阻止她手上的匕首伤到自己,完全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松开手。她握着林清婉的手腕,林清婉手中匕首正好刺入她的左胸处。
邱秉月顿时震惊,还未反应,林清婉手上的匕首被拔出,她自己无力的跌落到地面,染血的匕首落到地下。邱秉月手腕上的伤口流了满手的血,而她带血的手脱了林清婉的手腕,悬在空中,怔怔看着地板上躺着的人,不知所措。
身后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阆有凤。她下午与林清婉说过那些狠话后,直到晚上也未见林清婉一面,想来想去不放心,便到林清婉房中去寻,却发现并没有人。问了旁的丫鬟,只说好像看到出去了。夜半三更,她实在想不出林清婉会去哪?想来想去凭她的性子,最怕她来找邱秉月麻烦,心中不放心,便赶来秋水居。谁知一进门就从外面看到两个痴斗的身影,急的她只得破门而入,看到的竟是这样一番情景。
阆有凤反应过来之后,跑过去抱起林清婉的身体,看着她伤口处不断流着血,一味的惊慌失措,忙伸手替她堵住伤口,血从她指缝间流出。
阆有凤抬头狠狠的看着邱秉月:“你竟然要杀她?”
邱秉月何曾动手伤过一个人,看看地下的匕首,再看林清婉身上的伤口,犹未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不是我。。。”看着阆有凤双眸含恨的瞪着她,她满脸不知所措,下意识的出声替自己辩解。
阆有凤轻轻放下林清婉,起身走到她跟前,抓住她染满鲜血的手:“不是你,这是什么!就算她恨你,你也不能下此毒手!”
邱秉月被她抓的生疼,看向自己手上的血,朦朦胧胧,一时也分不清手上的血到底是谁的。
阆有凤亲眼所见邱秉月推着林清婉的手腕,将匕首刺入林清婉的身体,再看邱秉月怔怔,惊恐无话可说的样子,自当她是心虚默认。
狠狠的一把推开她道:“让开!”
邱秉月身子撞到门后的墙壁上,抬眼看着阆有凤,心中的惊恐无措被心痛取代,眼泪不争气一颗一颗流出来。
她竟然这样对她。。。
阆有凤看也不看她一眼,小心翼翼抱起林清婉的身体,满脸担忧的对怀中的人说道:“婉儿,坚持一下,我带你回景阳宫。”
眼中心中只担忧着林清婉,直到走出房门,也未看邱秉月一眼。
邱秉月依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嘴,将哭声尽数咽下去。眼泪流干,情绪也已麻木,手指无力的垂在地上,一抹鲜红从她袖中流淌在地上,拉出好长一道鲜红。
邱秉月麻木的双目看着那道鲜红,整个人就连眼睫毛也不能有半点反应。不知何时,烛火燃尽,房间归于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了。
香尘四更天时起夜,打着灯笼看到邱秉月的房间竟然开着门,内心一紧,忙赶过去。一进门便往床上瞧,床上哪有人影。香尘四更天时起夜,打着灯笼看到邱秉月的房间竟然开着门,内心一紧,忙赶过去。一进门便往床上瞧,床上哪有人影。
一着急便要往外去寻,转身间,灯笼映出门口一个影子。香尘朝那抹影子看过去,一张血脸映入她的眼帘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连连后退。心惊肉跳间,她脑海中闪过一丝可怕的猜测,撞着胆子将手中的灯笼往前送,照出那人清晰的模样,细细识去,震惊的发现地上瘫坐着满脸是血的人竟是邱秉月。
“小主!”香尘将灯笼放到地下,扑到邱秉月身边,吓得哭出来,颤抖着声音道:“小主,你不要吓我!小主!”她晃着邱秉月的身子,想要唤醒她,她好怕邱秉月真的。。。
幸而,随着她的摇晃,邱秉月睫毛微微颤动,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熟悉的脸。
“香尘。。”邱秉月无力的吐出两个字,眼睛刚睁开,眼皮沉沉的又要合上。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香尘哭着打量她身上,发现地板上的血,托着她的手,将袖子往上推,看到一道被刀子划到的伤口,幸而不深,血液也凝固住,止住了血口。
连忙扶起邱秉月的身子,往床边挪去,将邱秉月平稳放到床上。捡起地上的灯笼,就着光点亮一盏烛光,跑到床边对昏昏沉沉的邱秉月说道:“小主,你好好躺着,我去请太医。”说完,找急忙慌的转身便走。
邱秉月听言,忙急声吩咐道:“不要惊动人。”
香尘道:“我知道。”
邱秉月忽而想起道:“也不要找左姐姐。”如果左明珠看到她这幅模样,当真会杀人的。
香尘听了,没有回应,疾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