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院,两人找到废弃的厨房,清理出来一口锅,烧了开水来喝,虽没有茶叶,但是如今这样情况,能顾不上不渴不饿就行了。
香尘喝了一口茶,解了渴,再次打量室内,就算经过清理,房间空气里还是弥漫着一种潮湿异味。这样的环境,她还是无法适应。
看着邱秉月,试探的问道:“难道小主就没有想过出去吗?”
邱秉月淡淡道:“我倒觉得这里清净。”抬眼看向香尘,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其实你不必跟我在这受苦,那管事太监像是能说话的,找机会我让他带封信给左姐姐,使你出去,到时候让左姐姐想办法派你出宫,你出了宫也能过得逍遥,好不好?”她也知道一个人在冷宫中生活会很艰难,却也不能代表甚么,艰难也能过活。香尘是真心对她,她也是真心对香尘,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她会很开心。
起码,有人替她过上了想要的生活。
香尘抽出自己的手,激动道:“小主说什么!这辈子无论生死,香尘都会跟随在小主身边,从小就这样打算的,小主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给小主添麻烦了吗?”
邱秉月忙道:“你怎么会是麻烦呢,只是恐怕我这辈子也出不去的,不忍心你陪我在这里受苦,既然能送你逃脱,是再好不过的。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嫌你呢?傻丫头。”
香尘起身道:“小主要是真心疼我,就不要再说赶我走的话,要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邱秉月起身按着她坐下,笑道:“尘儿生气了可不得了。其实我何尝舍得你走,只是怕连累了你,这冷宫日子可不好过,既吃不饱也穿不暖。”
香尘道:“小主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说我本来就是老爷从乞丐窝里捡回去的,小主能吃的苦,我哪有吃不了的理。”
邱秉月听她言语一股凛然,香尘心意已决,她是劝不过了,只好笑道:“罢了罢了,就当我没说,只一件事,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小主了,我也不是什么邱贵人了,我比你大两岁,你就叫我姐姐好了,亲近些。”
香尘道:“不敢,主仆有别,不叫小主,那我还唤回小姐好了。还能回忆起小时候的时光,多好,就好像没见过皇宫一样,就叫小姐了。”
邱秉月听她提起邱府,不免添了几分感伤,怕感染了香尘,遂压在心里,笑道:“就随你。”
外面忽而有人声传来,两人望过去,只见一个披头散发满脸傻笑的女人扯她们晾晒的被子玩,香尘恐她把被子弄到地上,先喊了一声道:“住手!”接着,起身朝外走出去。
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太监,恐吓那女子一下,那女子看到他宛如看到阎罗王,拔腿就跑。
香尘走回邱秉月身旁,两人不明白太监的来意。
太监于郑赶走疯女人,快步走进房间,急口道:“我的姑奶奶,你快去门外看看吧,也不知从哪来个野蛮答应,此刻正在角门处闹着呢,非要进来见姑娘,这冷宫且是随便能进的,小的不敢得罪,还是请姑娘亲自走一趟劝告两句才好。”
邱秉月听她说是答应,在这宫中也只有左明珠会来看她,也只有左明敢当众闹事。猜测出之后,忙让太监带路,往西侧角门走去。
还未走到角门口,已经听见左明珠扬声说话的声音,似在与人吵架。邱秉月加快步伐走过去。
“姐姐!”角门前设有一道如天牢中一般的木栏杆,邱秉月站在栏杆内,看见左明珠。
左明珠听到叫喊,停止与对面人的争吵,扑上前抓住透过栏杆的间缝抓住邱秉月的手,道:“月儿,你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被关进冷宫?啊?”她心急的一连问出好些话。
一言难尽,她也不愿多提,看着左明珠解释安抚道:“姐姐不要担心我,这里很好,一点也不苦。”
左明珠道:“我怎么能不关心呢?你看看那里面杂草丛生,断壁残垣的,怎么可能会好?”她透过角门看进里面,一目了然的荒凉。
邱秉月道:“这里没什么人啊,很安静,在这里不用提心吊胆,我与香尘作伴,真的挺好的。”她虽然有意安慰左明珠,但说的也是实情,这里与外面相比,她倒觉得比外面自在多了。
香尘也道:“是啊,这里很清净,左小主不要担心了。”
左明珠听两人皆这样说,虽然明白两人是在安慰她,但也知道话不假,只是里面环境实在太差了,她还是觉得有些堵心。
一狠心,干脆道:“皇后既然打你入冷宫,索性我也去闹一会儿,让我也打发我来冷宫的好,也好与你们作伴,不必孤苦伶仃的一人在后宫中看那些妃嫔们的脸色。”一狠心,干脆道:“皇后既然打你入冷宫,索性我也去闹一会儿,让我也打发我来冷宫的好,也好与你们作伴,不必孤苦伶仃的一人在后宫中看那些妃嫔们的脸色。”
邱秉月道:“姐姐快别胡说,连累香尘我已经过意不去,若是姐姐再来,我岂不是罪过。冷宫一进来可是一辈子就出不去的,不敢这样,姐姐只记得,日后什么事不要强出头,也不要冲动行事,凡事小心,尤其小心沈云和林清婉,那两人向来极恨我,姐姐又与我走的近,指不定她们会使坏心,姐姐一定要多家小心,尽量远着那两人,能不见便一辈子都不要见,不然,以姐姐的脾性,我怕又要出事。姐姐若出事,我真的会很伤心,毕竟我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啊!”她实在怕左明珠没了自己的提醒,会被奸人所害,往日左明珠也听进去她的话,如今少不了再次多言几句,只因她们以后不能时时刻刻待在身边,更不能随时得知左明珠的消息,她也实在不放心。
香尘明白她的心意,她素日与左明珠也最合得来,见邱秉月告诫,忍不住也说道:“小姐说的极是,左小主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稳重些比较好,也算让我们放心了。”
左明珠又气又急,哭道:“你们一口一个让我学好,好让你们放心,你们又怎么让我放心了?”
邱秉月道:“姐姐真的不必担心我们。”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太监,那太监也留意到邱秉月的目光,实趣的走到一旁,陪另一个太监说话去了。
邱秉月见他避开,安慰左明珠道:“姐姐想想,若是我在这里吃苦,这些太监们又怎么会特意唤我来与姐姐相见,可见他们还是敬着我的,他们是掌管冷宫之人,他们敬着她,我必然不会受苦受罪,不过是禁着了,没什么的,我也图个自在。”
左明珠看眼那两位太监,为了让她们单独谈话而刻意避开,可见她们还是敬着的,方信了邱秉月的话,细想了一下,道:“也许妹妹说的对,也只有在冷宫中才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也不会遭到人无缘无故的伤害。只是。。。”她有张眼望向冷宫内的环境,皱眉道:“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邱秉月笑道:“姐姐放心,事在人为,环境好与坏只在人。我和香尘下午时已经收拾出一处房间,现在也一处干净的地方,住着也舒服。”
听她说了,左明珠才算稍微放心。
香尘欲言又止道:“只是缺少日常用品,被禄茶具皆没有,还有小姐只有身上这一件衣裳。。。。”
“我都带来了。”左明珠擦干脸上的眼泪,从一旁地上拾起两个包袱,从间缝中一个个递进去。
邱秉月两人没想到她会如此周全。香尘先开口道:“左小主这次想的正周到。”
左明珠道:“也不是我想出的,当时听到妹妹被关进冷宫的消息时,一心想来寻妹妹,什么也不顾找急忙慌的跑出来,谁知正好遇见静妃娘娘,她拦住我,说也知道了妹妹的事,便安抚我不要冲动,事情已成,就算是太后,也不会驳皇后的面子,从冷宫中救人。说眼下只有度过这一阵才好,所以便令我来送些东西,我瞧她说的有理,也回去准备了几件衣裳带好。”
“难为她费心。”邱秉月却没想到静妃也会出面救助她,她与她不过两面之缘,情谊不深,她有这份心实在难得。
此时,身后的太监走近她们三人道:“小主们,时间长了怕有心人看见就不好了。”
邱秉月明白他的意思,确实不敢多留,虽然她并不怕什么,但只怕左明珠有因此获罪,对太监点了下头,回头看向左明珠道:“姐姐回去吧,记住万事小心,不要太担心我们。”
香尘也催道:“左小主回去吧,我会照顾好小姐的。”
见两人这般苦口劝说,她一心想要替两人出气的念头也已消去,依依不舍的松开邱秉月的手道:“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如果缺什么就想办法让人传信给我。”
邱秉月扯起一抹让她安心的笑,朝她点头道:“我会的。”
她又看向香尘道:“你不但要照顾好月儿,也好照顾好自己。”
香尘笑道:“你放心吧,要好好保重。”
两人目送左明珠离去。
送别了左明珠,两人往回去路上走去,却不想太监也紧紧跟在身后。邱秉月正不解,回头看于郑道:“公公,可还有事?”
于郑哈着腰陪笑道:“无事,送姑娘回去,免得那些疯婆子又来闹姑娘。”
从听着他与王长华的一番谈话中,邱秉月也对他的品行有了片面的了解,回过头,脚下渡步走着,思绪微微转动,用眼神余光瞄了一眼香尘手上抱着的包袱,她也明白于郑的意思。
也难怪王长华会说出那番话,他往日定没少受用王长华家人带进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