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啊,不是哥说你,这都上研究生了,该处个对象了,不要总喜欢纸片人……”
“啪!”
孟扶光把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拍。
“刚才没骂你是吧?”
“什么?”
“我喜不喜欢纸片人关你屁事。”孟扶光脸上挂着假笑,嘴裏一句好话没有,“扶光是你能叫得?你谁啊?我们熟吗?”
“好了宝贝。”孟扶光的妈妈出面阻止,“沈将还在这儿呢。”
沈将:“没事的阿姨。”
她一句都没提坐在对面已经气红了脸的奇葩一家。孟扶光全家都苦这儿对父子久矣,只是长辈们碍于道德或者是情分不肯点破,就一直忍着,面上过得去就行。
表舅抓准了时机,开始大声哀嚎:“哎呦~现在的小孩子哦,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的,长辈为了你好,说教两句,居然还敢顶嘴摔碗,简直是不知好歹!真让人伤心!”
孟扶光并不会给这些东西脸面。她和盛意的性子很像,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而且道德感都十分低下。
你说我没有教养、没有素质、没有道德?对,那你说得对,我就是没有这些东西。
“您除了会撒泼打滚还会干什么?哦,还有你的好大儿给你光宗耀祖。”孟扶光一推桌子,站起身,“想让小辈尊敬你,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值得让小辈尊敬的事情吧。”
“我吃饱了,告辞。”
孟扶光转身走了,盛意和陆长青也不想再餐桌上坐着,一起离开。
“阿姨,我也吃饱了。”沈将礼貌告别。
“沈将啊,厨房裏还有一些扶光喜欢吃的东西,你帮她带上,”扶光妈妈道,“这顿饭她没吃多少,晚上肯定会饿。”
“好的阿姨。”
沈将去了后厨,拿上阿姨用餐盒打包好的饭,出门去追孟扶光去了。
眨眼间,餐桌上就剩下四个人了。
“行了,吃吧。好不容易把我乖宝叫回来吃饭,闹成这样满意了吧?”
扶光爸爸原本是个脾气很好的中年男人,此时此刻也有些挂不住脸。
“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我们家就没有催婚催育的!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人生,过自己选择的、喜欢的就行。我们当父母的,就是希望她们能够健康快乐地过一生!哪儿来的那么多必须要干的事!”
“我这不也是为了她们好嘛!”表舅有些尴尬地为自己辩解。
“那是我的孩子,和你没有关系。”
她只是她自己,不需要任何人来指点。
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要走。
孟扶光从家裏出来没走两步,沈将便在后面叫住了她。
“嗯?你怎么也出来了?”孟扶光问道,“那餐桌上没什么人了吧。”
“是。”沈将把装着饭菜的保温兜递给孟扶光,“阿姨让我给你带出来的,说你没吃多少,怕你晚上饿。”
孟扶光接过。
“今天有点冲动,不应该直接在餐桌上骂。”孟扶光反思了一下,“应该阴阳怪气一点。现在这样,会让我爸妈有点难做。”
“是他们的问题。”沈将安慰道,“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我妈和我爸……生气了吗?”
“没有。”
“没有就好。”孟扶光莞尔一笑。
“我妈和我爸都知道,我是个不会受委屈的人。但凡是我不喜欢的,我一点都不会接受,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我的意志。如果有人让我不舒服了,我也不会让对面好过,完全不会顾及裏子还是面子这种问题。”
“很自我,但活得很开心。”
沈将微微侧头,看向身侧与自己并肩的孟扶光,两个人走得很慢,孟扶光在随便地说些关于自己的事情。
他听着,想起盛意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惶恐地认识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孟扶光。
孟扶光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聪明努力、乐观开朗,像太阳一样,总是散发着温暖又和煦的光,每天都笑嘻嘻的没什么烦恼。
然而在另一面。
她会无情地反击所有讨厌的人或事,然后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对方是死是活,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热闹。
“我知道,”沈将道,“这是你的选择。”
这是孟扶光为自己选择的活法。
不远处是盛意和陆长青的车,车裏开着灯,盛意坐在驾驶室裏,陆长青在她旁边。看见孟扶光从院子裏走出来,便冲着她招了招手。
与此同时,沈将邀请的话也说了出口:“扶光,你要坐我车回去吗?”
孟扶光这才意识到,她已经来到了沈将的车前。
沈将有很多辆车,比这辆好的不是没有,但孟扶光不常见他开。常开的这辆,是沈将大学刚毕业参加工作后买的第一辆。
那个时候她还在上高中,父母工作忙得不见人影,只得委托沈将代为接送。所以这辆车,也是孟扶光坐得次数最多的一辆。
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
沈将话说得小心翼翼,他在试探孟扶光的想法。
孟扶光摇头拒绝了沈将。
她跑向盛意的车边,临走前,对沈将说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不了,我不喜欢。下次见。”
沈将目送孟扶光上车,一直到车子发动,在路上渐行渐远,他才低声细语地说了句给自己听的话。
“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