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光对此不以为意:“我平时可不愿意穿这个,束手束脚的,累得慌,要不是你今天约我去那家餐厅,它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裏吃灰。”
又是高端餐厅又开酒的。
沈将笑笑,没说什么。
二人约定吃饭的那家餐厅,坐落于市中心,闹中取静,环境优渥,氛围上乘,因此吸引了很多热恋中的情侣。
在昏暗的暖色灯光下,酒精的缠绵中,相爱的人之间暧昧气息的溢出,感情升温,疯狂上头。
孟扶光不一样。
她是纯来吃的。而且是闷头狂炫的吃法。
从餐前小吃到喝酒用的佐餐,再到牛排,最后是收尾用的餐后甜点,孟扶光全点了一遍,边上菜,她边往嘴裏炫。
“慢点吃,”沈将道,“没人跟你抢。”
孟扶光往嘴裏塞了一口火腿蜜瓜,拿起香槟杯喝了口酒。酒的气泡在口裏炸开,配上蜜瓜的香甜爽利,简直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今日可是你请客,我不多吃点怎么对得起你的钱包?”
沈将把牛排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放在孟扶光的面前:“其实,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直……”
“不愿意,”孟扶光拒绝得干脆,“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可以一直给你花钱’‘我的钱都是的你的’这类的话,拜托,我又不差钱,天天花你的要不要脸了还。”
“若是我,希望呢?”
“什么?”
明明只有一张餐桌的距离,可沈将却总是觉得隔了很远,与其说是看着孟扶光,倒不如说是他望向她。
“给你花钱,是我心甘情愿。”沈将道,“我很贪心,总想在你这裏,奢求更多。”
“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你生活中哥哥的角色。我想要的更多。”
更多的註视,更高的位置,而不是单单做认识多年的朋友、青梅竹马。
他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多年以来的情感,连沈将自己都不知道,它在何时何地生根发芽。
也许是高三那年,他来接孟扶光下晚自习,她累到在副驾驶睡着的那次。车在楼下停了许久,他也舍不得叫醒她。
也许是大二那年,孟扶光生病,家中无人,自己受她父母之托前来照顾,她拽着自己的袖口,死活也不放手。
也许是……
也许是他进医院,孟扶光接到电话便赶来,不论时间多晚;是她叮嘱自己註意身体,不要加班。
是那年过年,他因工作问题未能回家,孟扶光拎着饭菜还有热腾腾的饺子,开了许久的车,敲响他公寓的门。
他推开门,看见孟扶光的脚下还有碎雪,额前的碎发上挂着冰晶,笑嘻嘻地拎着大包小包,说要来和自己一起过年。
“阿姨和叔叔,还有我爸我妈怕你孤单,于是我就来喽!”
那年孟扶光刚过19岁的生日,才刚拿到驾照,雪夜路滑,沈将不知道孟扶光怎么过来的。
多年的相识,这样的瞬间太多太多,沈将如数家珍。
她永远这样,对所有人都好,掏心掏肺的好,甚至包括沈将。这样的好让沈将产生错觉,他以为自己会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但事与愿违。
孟扶光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手边的纸巾,擦擦嘴,正色道:“沈将,你总是这样。”
“你总是一意孤行,太多的时候都没问我愿不愿意。我不喜欢这样。”
她作为有独立意志的女性,不是谁的金丝雀,不需要谁来替自己做决定。沈将总是要把那些他觉得好的东西塞给自己,从不过问自己到底愿不愿意。
不愿意。她不愿意。
“你不要在我这裏奢求更多,我能给的,已经是全部了。”
沈将怔住。
“是……全部了吗?”
“对,全部。”孟扶光说道,“我们可以是一辈子的亲人,但不可能是一辈子的爱人。”
“这样的承诺太贵重,我不喜欢你,所以给不了你。”
优雅而低沈的音乐回荡在餐厅的每个角落,华丽的装修,爱意浓郁的人们,这让沈将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早该想到,但仍然不免失落。
成年人的体面不允许沈将在此失态,他喝了口酒,这是孟扶光最喜欢的酒,气泡在嘴裏跳跃的瞬间,至少能够换回沈将的一些理智。
“好。”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嘲地笑笑。
反倒是孟扶光。
“哎呀,别沈个脸嘛!”孟扶光拿起叉子,往自己嘴裏送了块肉,“说真的,咱们俩不太合适,不管从性格上还是阅历上,都有差距。”
沈将:“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孟扶光想了想:“我不喜欢活着的。”
饶是沈将这样稳重且不喜形于色的人,也是被这样的答案弄得表情有些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