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
伴随着三个字落下，左梧桐手中猛地一用力——
“你以为我不敢吗？我做梦都想杀了你！燕祯，我给过你机会的。你是无忧的爹，我不想杀了你，让无忧没有爹爹。因为我的无忧，她是那么的可怜，她从小的愿望就是要爹爹！我不想，她没了娘，连爹爹都没有！”
她眼中泪水不断，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但握紧刀的手却一点都没松开。
“可是，是你逼我的。你不肯放我走，那我为什么要放过你？痛吗？这就痛了？有无忧痛吗？你要是真的那么想忏悔，你就该试试什么叫做剔骨的痛！那样，或许我会相信你的诚意。”
凛冽锋锐的刀尖，就那样轻而易举的刺破了燕祯的衣衫。
刀尖刺入一寸，疼痛从心口散开，狠戾的鲜血瞬间就渗透而出。
当她动手那一刻，天地万物都宛若了静默，只有刀尖刺破衣衫，再刺入肉里的声音，是那么的明显。
“皇上！”
十七最先反应过来，立马就要冲过来。
燕祯的脸色苍白到底，他低吼一声。
“都不许过来！”
十七骇然，“皇上……”
燕祯没看他一眼，而是死死的盯着左梧桐。
他的心口那么疼，鲜血渗出来，在他白色的衣襟边晕染出一抹刺眼的鲜红，愈发衬得他的脸颊惨白。
他的胸口微弱的起伏着，慢慢地，他扬起了手。
就那么用手，赤手握住了冰冷而锋利的刀刃。
他眼中的悲哀和绝望，仿佛要融进了这苍茫的夜空里。
“不够……”
他哽咽着，“不够痛……阿左，这远远不够痛。”
“燕祯，我再说一次，滚开！”她冷着脸道。
睫毛一颤，泪珠滚下来，视线就变得清晰了。
“不要……”他说，“除非你不要走，和我回去吧。”
“无忧很想你，她需要你。”
无忧……
无忧啊。
她的无忧啊！
左梧桐的手颤抖得更加的厉害，泪水不要钱似的往外流。
“回不去了。”
“燕祯，我们回不去了。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她抽噎了一下，低声漠然道：“你让不让？”
燕祯喘不过气，“不让，我不会让你走的。”
刀尖，再次刺入一寸。
那疼痛来得愈发的剧烈，心口似在绞痛破碎。
鲜血，如水涌出。
他单薄的身影在风中几乎站立不稳。
“让！”她已经快要失了理智，眼睛那么那么的红，犹如疯狂的兽。
燕祯还是抓住刀刃，哪怕手指被割破，血从指缝间流了下来。
他依旧不肯松手。
“不让，不让……”他眼前的视野有些昏暗，但他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去看清楚她的脸。
“除非死，不……死也不让。”他有气无力的说。
左梧桐人很平静，不，可以说是冷静到了极点。
这和以前的她，截然不同。
到了极点之后，不是会疯癫，就是会极端！
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真的可以动手杀他的时候，她居然会……有那么一点下不了手。
因为，她看到他隐忍着痛苦的模样。
她好像，比他承受了多几百倍的痛苦。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这是为什么？
伤害是真的，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这世上，有没有一条路是给她走的？
她发现，自己的前方真的没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