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清源有一会儿没说话，话筒里听见他的呼吸声“呼哧呼哧”的，很浊重。
赵鸢说：“没什么话我就先挂了。”
“小鸢！……”他的声音好像都哑了，“我和你道歉，请你……不要这样。”
“你怕吗？”赵鸢笑起来，“当年柳宛宛的事，你不是处理得很干净、很漂亮吗？我想知道，这第二次——哦不，或许是第n次——被举报，你又会怎么样有经验地、漂亮地处理掉。真的，我好好奇呢！”
石清源沉默了一会儿。
若是换做刘建军，赵鸢估计八成是开始威胁，软硬兼施逼她就范；但是石清源不一样，他擅长打感情牌，善于利用“爱”。
果然，他接着说：“我没办法处理……小鸢，你这样，我就完了……真的完了。”
赵鸢突然觉得开心得想笑。
若是她还爱他的时候，他这一示弱，一卖惨，她就会母性大发，心疼他的无奈和伤心。
可是没有爱了，他越惨，她就越开心。
赵鸢笑着说：“那太好了，石清源，我就是希望你玩儿完！真的，特别特别希望你玩儿完！”
石清源又沉默了，再次说话时那些凄惨又不见了，他平静下来：“小鸢，我们见一面吧，行吗？”
赵鸢正欲说话，秦老师推门进来，见她在打电话，张了嘴就没发声儿。
赵鸢瞥了秦老师一眼，故意大声说：“不好意思，我的举报信已经送上去了，请问，咱们见了面就能收回？”
石清源说：“可以的。可以先压一压，你把信拿回去，就不记录，不进入举报流程。我可以和校长办公室的人说明一下。”
赵鸢怒气值上升，又故意瞥了秦老师一眼，冷笑道：“原来你知道我在校长室。你的信息渠道很畅通啊？我刚来，你就什么都知道了？是不是这里还专门有人给你做眼线、打埋伏、传递消息啊？……你们j大的投诉举报流程就是这么走的啊？不知道信。访。办又是怎么样的流程呢？”
她一叠连声恶意满满的问题，连站在门边的秦老师脸都挂不住了，她在赵鸢一次又一次地瞥向自己之后，忍不住发声：“我只是向校长办公室汇报了情况，其他话，我也没时间到处乱说。”那张年轻的面庞也涨得通红。
赵鸢对着电话，也对着秦老师：“不是说书记来接待我吗？什么时候来？打算拖到学生下课？希望我到广播站喊一喊，让全校来听一听？”
石清源在电话那头沉默，但呼吸声声声可闻。
秦老师大概也猜到电话对面是谁，只能简单地说：“书记正在和党员老师开会，十分钟后就能到，赵……女士，麻烦您稍微等一会儿。”
她大概也是尴尬，又为赵鸢续了一杯茶，然后默默地退出去，让她自由讲电话。
接待室安静极了，电话那头也安静极了，只有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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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极了他们抓紧时间开钟点房的那些时光——来不及说话，就是紧紧拥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交颈叠股，呼吸相闻。
“小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石清源终于打破了沉默，说。
“我自己都没有机会了。”赵鸢说，“我不想再忍受了。”
“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他近乎哀求地问。
“没有任何好处。”赵鸢说，“只是终于让我心里平衡了。”
石清源说：“小鸢，你就没有其他方法来心理平衡吗？选择这样，我们还有……还有未来吗？”
赵鸢好笑起来：“石清源，你以为原来维持的那样，我们就有未来了？哦哦，是你有未来，光明前途的未来，戴上了更大的纱帽，有更多的女孩子投怀送抱的未来。可是我呢？我的未来在哪里？一辈子做你背后见不得光的小三儿？默默地给你当炮友期待你高兴时来临幸？还要看着你继续勾三搭四，却卑微得连妒忌都不可以？”
石清源说：“可是你早就该知道我们这样子是不道德的，是不可能有正果的！你不知道吗？不知道吗？这难道不是彼此自愿？我难道不是老早就提醒告知过你，我是不会离婚的？”
“那你还出来撩什么骚？还到处留情？”赵鸢怒到对着电话吼，手颤起来，觉得那小小的一方电话也是她的仇人，恨不得立即把电话摔了。
石清源被她怒气惊住了，习惯性地沉默了片刻，随后，他的声音又软弱下来：“小鸢，古话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但愿自己一开始就没有看见你，没有爱上你，没有忘不掉你……”
“别卖深情人设了！”赵鸢毫不客气戳穿他，“你早半年说，我还会被你骗得团团转。可现在，我已经清醒了。你这套花样玩得很溜很溜，对谁都是这样的，对吧？”
她想着那些女孩子，不管是一个名字、一个背影，还是她亲眼所见的，心里就充满了对自己愚蠢爱情的愤怒：“真正的爱情，至少在爱的存续期间是唯一的，是排他的。你可以爱过一个又一个，有无数的前女友，这没错；甚至你说你给不了爱情一个名分，也可以，我们都是自愿的；但是你拿着这两条当自己‘渣’的挡箭牌，理直气壮地享受一个又一个深情的女人给你的爱与性，对不起，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渣！”
石清源沉默着，最后说：“对不起，我是渣，这就是我的人性所在。”
紧接着又道：“可是小鸢，这是私事，我希望你和我再次面谈——我们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谈！求你不要意气用事。”
“可我不和你私下谈。只有公家才能对付你这种人渣，让你名声扫地，前途无望！”赵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