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方漪澜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心被他攥住，玩弄在股掌之中，被他掌控、拿捏、主宰。
其实，她倒也没想瞒他什么。
只是，不想提及之前那些不开心的事。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对我耍心眼。”
他一把扳过她的身躯，抬起她的下颌，与她对视。
身高的差距，让她站在他的面前显得格外娇小。
哪怕，他低下头去看她，也会担心错过她的真实情绪。
所以，他喜欢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来，将整张脸都曝露在他的眼前，这样更方便他观察她，探究她，了解她。
方漪澜有些哭笑不得，“谁对你耍心眼了。”
她当然记得这句话。
还是龙腾阁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她去医院看谢泽成的时候，他打电话对她说的。
那是她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
御景宸看着她不说话，灰眸沁着莫测的光。
方漪澜微微一叹，缓缓抬起右手，将手中的黑金属盒摊到他面前，灯光下黑金属钝重的光，摄人心魂。
御景宸的目光，跟着她的动作，落在她的掌心。
灰眸倏然闪动，铅蓝色的瞳光深邃——
复杂交纵的掌心纹理间，金黑钝重的光芒几乎刺进了眼睛深处。
半晌，他抬眼看她。
目光深邃旷远，令方漪澜想到了那套被她精心收藏的克什米尔蓝宝石。
灰蓝色的瞳孔坚硬刚强，似含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极少有人胆敢与这样一双过于强盛锐利的目光对视。
因而，也极少人会发现，他的瞳光中蕴含着如丝绸般熠熠生辉般的柔意。
这种刚柔并济的灰蓝，可以令任何亲眼观赏者在内心产生无法释怀的感动。
她极少见到，御景宸的瞳孔变成灰蓝。
仅有的几次，皆是恩爱缠绵之际，他到达极乐巅峰，搂着她释放、颤栗、抽搐、沉吟、低吼时，她在意乱情迷之际，不经意的惊鸿一瞥。
每当那个时候，她会惊艳到失魂。
紧紧盯着他脸上昳艳至极的情态，不愿意错过他脸上的欢艳至极。
高贵极了。
后来，她用心观察过。
却发现，御景宸在寻常时候，眼睛根本不会变色。
所以，她猜测——
御景宸只有在激动愉悦的时候，才会如此。
所幸，她能将他隐晦的情绪看懂。
否则，她就要错过这个男人寥寥无几，最真实的情绪。
方漪澜微微一叹，“那天何佳雯将我和龙萧然的借位照闹到你的跟前，我整个人都慌了神，很害怕你会因此而误会我，所以，根本就没想到，那些照片怎么可能逃得过你的法眼。”
说到这里，她微微顿了顿，眼底满满都是脆弱到了极致的情绪。
御景宸抿了一下淡白的唇，没有说话。
乍一见到那些照片，他脑子里一“嗡”，有那么一会儿，他确实失控了。
禅宗所言，执有比执空更可怕。
所以，这个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他就是其一。
没有得到方漪澜时，龙萧然对他来说，不足为惧！
他虽然忌惮，但理智无比从容。
但，拥有之后，却执念愈深。
方漪澜组织了一下语言，涩声道，“当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向你解释，你才会相信我，不会误会我，更不会因此而弃了我。”
心尖一阵颤动，鼻头却酸到了极致，却拼命隐忍着自己涩胀的双眼，不显露出更多的脆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