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张脸的时候，秦妄言眸里的情绪，瞬间就暗沉了下来。
“陈白术？！”
陈白术是沈辞的化名，济世堂内的医者都会给自己另取一个名字，他们用新的名字悬壶济世，等同于放下自我，立誓在手术台上，奉献自己的一生。
“给音音动手术的人，是你？”
秦妄言在问他。
沈辞不屑冷笑，“我会保住音音和她腹中胎儿的安全，之后，音音的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当几名护士推着移动担架，从秦妄言身旁走过的时候，沈音音让护士停下来。
她身上麻药未过，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墨色的长发如绸缎般，倾落而下，衬得沈音音精致的容颜，越发苍白如纸？
“妈咪！！”
沈意寒和秦般若跑上来，拉住沈音音的手，两双圆溜溜的眼瞳，充斥着担忧之色。
沈音音试着抬手，轻揉着两宝宝的发顶。
见到自己的孩子，她唇畔含笑。
当她看向秦妄言的时候，她的视线又逐渐失去了温度。
“是你替我，签了终止妊娠的同意书？”
沈音音回想起自己吃完午饭后，突然就困到，在餐桌上，都想一头栽下去睡觉的地步。
她笑着问这个男人，“你是不是还在我的饭菜里，下了安眠药了？”
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困，连自己什么时候来医院，什么时候被推进手术室的记忆都没有了。
而这必然，是秦妄言的杰作！
这个男人，趁她昏睡的时候，把她抱来医院，并让医生和护士，给她准备手术。
“妈咪，爹地说，
小金鱼会伤害你的身体，他必须杀死小金鱼。”
沈意寒紧张的在问，“妈咪，小金鱼它死掉了吗？”
沈音音拉着沈意寒的小手，让对方的手掌心贴在自己的肚子上。
“小金鱼还在妈咪的肚子里呢。”
沈意寒和秦般若，都松了一口气。
沈音音扯起唇角，似笑非笑的注视着，站在她面前的秦妄言。
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和沈辞不能相认。
她就唤道，“陈医生，你给我做手术，好像坏了济世堂的规矩了。”
沈辞的语气和她很像，淡漠清凉，冷冽似水。
“你已经不是沈氏集团的总裁了，你的资产也被m国冻结，现在你就是个一穷二白，还受m国监禁的嫌疑犯。
我给你动手术，并不违法，济世堂不给富人豪门动手术的门规。”
沈音音没有去看沈辞，她的视线停留在秦妄言身上。
“可是，秦三爷对外宣称，我是他太太。”
她想起了什么，又道，“哦，还有呢，当初我以另一个身份，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和秦三爷结婚了，我们虽然签了离婚协议书，可是还没有正式离婚。
陈医生，你说这该怎么办？”
沈辞眉头蹙起，“居然还有这样的事？！那这可不行！”
他的语气变得决绝起来。
“沈小姐，你既然和秦三爷还有婚姻关系，我就不能给你继续做保胎治疗了。”
沈音音将自己的一只手，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
“秦妄言，如你所愿，
没了陈医生救我，我还是要失去小金鱼的。”
沈意寒和秦般若都转过头，都眼巴巴的望着秦妄言。
男人在注视了沈音音良久后，俊朗的眉眼上笼罩着冷冽苍凉之色。
他茶色的瞳眸，倒映着沈音音虚弱苍白的容颜。
秦妄言张开嘴唇，阵阵森凉的冷气，不断灌入自己的身体里。
【不管是我们，还是妈咪，都没办法，对你今天做的事，释怀的。】
【大魔王，我恨你。】
如今，沈音音也把他恨透了吧！
“好，我们这就离婚，我会让京城那边的人，去把我和秦念晚的结婚证，换成离婚证！”
秦妄言看向沈辞，茶色的瞳眸被冰棱包裹着，他唇角上扯，讥讽的笑意，全是对自己的嘲弄。
“陈医生，六年前，因为事故，没有送到你手上的离婚证，这一次，终于要送到你手上了……”
从见到秦妄言起，沈辞紧握成拳的双手，就没有放松下来。
他白皙的手背上，有青筋浮起。
“秦三爷，你比六年前求我的时候，答应的更爽快了。”
秦妄言嗤笑出声来，他把脸瞥向一边，垂落的睫羽，遮挡了他眼里翻涌的情绪。
“音音……我这样做，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