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羞又恼，却又怕别人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脑袋窝在他的肩颈，嘀咕了一句，“烦死了。”
他没带着这种性子和季沉相处过，想来季沉也是不喜欢把骂人当做口头禅的人的。
他这辈子不想再同季沉有什么牵扯，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坐在一旁的顾随安把一切都看到眼里，随后默不作声地把目光重新移回那块湿了的羊毛地毯上。
顾炎彬没有说让他们各自回房，大家便一直坐着。
直到楼上卧房发出一声哭泣，楼道里出现了一个光着脚的少年。
少年约十四五岁的模样，长得水灵，却一直在哭。
他身后跟着一个佣人，佣人似乎有些着急，手里方才哄着他的玩具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赶紧追了出来，“小少爷，不可以，老爷有重要的客人……”
“爸爸，”少年扁着嘴，眼里还有泪光，只是这一声爸爸喊得稚嫩，像个六七岁的孩童，“我刚才听到幼哥哥的声音了，是不是他回来了呀？”
他一脸希冀地望着坐在客厅里的人，那人却没有给他一个回答。
顾炎彬站起来，手里的拐杖点了点地，“都回自己房间去吧。”
在路过少年的时候，顾炎彬才瞥了他一眼，见他没穿鞋袜就直接出了房门，很是不满，“回去睡觉。”
“哦。”
顾永旭失落地垂下脑袋，听见父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又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父亲只是觉得今晚有点冷所以心情不好，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顾永旭一抬头，看见顾随安清隽的脸上带着的柔和的目光，瘪着嘴点了点头，“旭旭知道，但是旭旭刚才真的听见幼哥哥骂人的声音了。”
顾随安听见眼前这个傻子很执着地在辩解，只是无奈笑了笑，他垂眸看见他踩在白色瓷砖的脚已经冻红了，便让佣人把顾永旭领回房间去。
“季沉不是喜欢你吗？怎么会娶顾幼的？”
顾随安的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身后传来顾飒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声音。
他顿了一下，拧开房门，淡淡道，“人总是善变的，今儿喜欢这个，明儿就会喜欢那个。”
顾飒还想再说什么，顾随安的房门却随着他进去之后立马关上了。
顾飒碰了一鼻子灰，听着顾随安的话，他又觉得好笑，他这明里暗里想要说点什么的腔调，方才在季沉面前时候怎么表现得一脸冷淡？
嘁，这些人可真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