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樱桃脏了，爷爷给你拿新的。”云雄收回拐杖，气息不稳，用力拄着拐杖去冰箱里拿出新的过来。
云炜虚握着拳，不知所措地弯下腰帮忙捡，却在手心即将触碰到胭红的樱桃时被云栀一声制止。
“你别碰！”云栀蹲着，眼睛抬起，一字一句，“别碰我的樱桃，你不配。”
他知她从小就爱樱桃，每回冬季都专挑最大最甜的寄回家给她，可是今晚，她最珍惜的两盒樱桃却被他亲手撞落。
“你弄脏了我的樱桃。”云栀赤红着眼，呼吸急促，见他起身不再碰，她才调整呼吸，将樱桃尽数捡起。
云雄拿了两盒新的过来，把云栀拉起来：“不要了，不要了，这两盒不要了。”
他把那两盒脏了的樱桃丢进垃圾桶，将新的两盒递过来：“回去吧，回带给你妈妈吃，今晚跨年，栀子不许伤心，听到没？”
云栀机械地吸了吸鼻子，被云雄轻轻推着出门。
是啊，弄脏了的樱桃，她不要了。
门被关上，她捧着两盒樱桃，隔绝一扇门，却还是听到里头混乱的声音。
“爸！你让我安静一下行不行！我知道我有错，我是人渣！我对不起栀子，我也不好受啊，你让我静静……”
云炜痛苦地蹲下身抱头痛哭：“我不知道栀子在，我不知道……”
他若是知道，他不会这样。
林岚几天前出了院，却还是因为身体原因孕早期反应过大，他这几天连工作的时间都没有，尽数用来陪她，可好好的跨年夜，她却受了刺激疯了一般打骂云故，最后扯到陈年往事，她一言一句偏激又凶戾地骂道陈烟身上。
云炜也因此不受控第一次打了她。
想不通，也不想继续这场闹剧，所以他带着一肚子气回来，却不想在发泄时撞上云栀。
是天意吧。
是天都在惩罚他。
云栀仰头，拼命眨着眼，原地跺脚，而后深呼吸一口气，将樱桃抱紧，解锁宋醒家的门，轻快的喊了声：“妈，爷爷让我带两盒樱桃过来给你们尝尝，可甜了！”
电视机的声音过大，陈烟没听清，起身莞尔相迎：“怎么还拿了樱桃过来？”
宋醒很快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偏头去看她，忽地皱眉，起身也走过去。
“宋醒你来拿着，我跟我妈有事要说。”云栀咬唇，将怀里的樱桃交到他手里，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陈烟被云栀急匆匆地拉着进房，还没察觉出什么，嗔笑着：“怎么了？”
云栀咽了咽口水，把口袋里的木盒拿出来，学着韩英的样子交到她手里，两只纤细的手紧紧包着陈烟的，不容她拒绝：“奶奶给你的平安扣，我以前也见你戴在身上的，不管怎样，这东西十八年前是你的，现在也只能是你的。”
“栀子！”陈烟缩了缩手腕，奈何被抓得太牢固，她无奈，轻声劝，“妈妈已经不是云家的人，拿着这东西，不合适。”
“奶奶说合适，我也说合适，那就是合适。”云栀不认她的理，“奶奶说你不要就是不接受他们的道歉，不要你就丢掉。”
陈烟没话说了，半晌，才无可奈何地问她：“今晚怎么回事儿？怪妈妈不收这个平安扣么？你看看，手心都冒汗了。”
陈烟掰开她指尖，用自己的手帮她擦拭。
云栀咬着唇，睫毛颤动的次数加快，扭过脸，酝酿了一下才说：“没有怪你，就是希望你收下，平安扣多吉利啊，戴着它一世平安。”
陈烟微怔，缓缓扯出笑容，掌心覆上云栀的脸颊：“说什么呢，还信这种。”
云栀发现情绪越难控制，没理她后面说的话，背过身把睡衣收拾出来，边弄边跟陈烟唠叨：“反正你把这东西收好，我要去洗澡了，天好冷，我好困，不想等到零点跨年了，等会儿让宋醒帮我把跨年愿望许一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