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栋旅社是建于海湾之颠的一个海崖之上,旅社之畔又有得唐代著名诗人题词的盘龙亭,可谓风景独好。这时正是深秋之季,对海滨之城夏州来说,只不过是又一个平常的旅游淡季,价格也不高。所以二十名少女才得以顺利地入住。她们嬉闹着搬行李、抢演出服,让这旅店的客人们都大感清新爽利。听说她们是泉州少年艺术团的舞蹈队员,旅客们都衷心地祝愿她们这次能够演出顺利、成功。
显然那并不太可能,上天注定给这队平均年龄只有11岁的少女们一次试炼。
那天晚上,连皎洁的月光之侧都带上了火焰的颜色,因为着火的地点离天空如此接近。幸运的是,大部分旅客和舞蹈队的少女们都已逃了出来,站在外面围观着。带队的那名女教师的脸也被火光映照得通红,她温柔地劝正哭得伤心的一名队员道:“演出服没有了不要紧的……只要你能平安地出来,老师就很高兴的!”
“柳老师!柳老师!”又一名舞蹈队少女奔来,“刚才阚老师打电话说,她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好,知道了,”那名姓柳的老师点了点头,“雨,你们的队长一时找不到,就由你去清点人数。”
“已经问过了,好象香喜子、还有队长——芝儿,她们都不见了,还有……还有……”
“还有谁?”柳老师皱了皱眉头。
“娜娜,她也没有出来……”
“……!”柳老师吃了一惊,“阚老师的女儿也还没出来么?”
“问了两圈了,还没有找到。”
“那、那边!”另外一名少女奔过来,慌张地喊。
围观的人们都十分地关心正被困在3楼的什么人,有的高喊“快跳下来”有的高呼“不要着急”,但火势却渐燃渐猛。柳老师很快带着两名队员赶了过去,只见3层的一个阳台上,一位不认识的少女向哭喊着、只有7岁大的小女孩身上果断地泼了一盆凉水,小女孩哭闹着要爬上阳台,少女却将她推倒,用一床被子盖住她的身上,接着又奔回屋里去接水,出来时,她带着一块毛巾按住口鼻。火光已经映红了阳台。少女毫不犹豫地把水泼在被子上,自己身上却全然干燥。
“救火车呢!”
“太远了,这里是郊区!”
“还没有到吗!”“大家快在这里多堆几床垫被,然后浇上水!”
“嘭”火焰烧到了阳台。柳老师奔到那一堆垫被旁,大呼:“快跳下来!”
那少女用尽力气将小女孩抓紧,抱出被子。这时火焰已经逼到了阳台。少女袖子上也被火焰点燃,她痛呼了一声,只得先从阳台上跃了下去,稳稳落在垫被上,安然无恙,袖子上的火也熄灭了。
“快跳、快跳!”众人对着阳台上的小女孩大喊,小女孩却已经吓坏了,躲回被子里只是哭。眼见火焰烧着了大部分阳台,将那床被子包围了。
“娜娜!”柳老师在楼下大呼着。只觉背后一个人飞身上前,那个背影披着一件打湿的衣服冲进了焰光耀空的旅馆里。队员们大喊:“阚老师!阚老师!”
阚老师奇迹般地到达了三楼,她也不管背后的衣服上着了火,抱起那小女孩从阳台跳了出来,背部重重地摔在垫被上。众人连忙围了上去,从她怀里抱起小女孩。
“阚老师!”“老师!”
“振作点,你……救护车在路上了!”柳老师上前关切道。
“孩子们……都出来了吧。”阚老师满面都是尘灰,吃力地睁着眼睛。
“……是的。”柳老师犹豫了一下道。
“哦……那就好了……她们都是好苗子……”
“老师!”
“老师,醒来呀……”
队员们跪在不省人事的老师身旁。
“……”柳老师的眼泪里也映着火光。
半小时后,嚣张的火焰被水龙聚歼,救护车接走伤员。
不远处,一个生得很俊的12、3岁的男孩子双手交叠在脑后,目送走救护车,又望着重新布满静谧银色月光的天空,想:“你会没事的吧?”
烧成废墟的旅社,8年后,成了一栋别有气派的别墅式饭店。
“这可是爸爸设计的房子呀。”戴着大沿帽的欧阳紫玲举了举照相机。李维羽看了看眼前的景象:“这里什么时候改的啊,那旅社没有重建么?”
“爸爸从那旅社原先的老板手中买下的地皮啦,”欧阳紫玲指着饭店,“旁边就是海崖,风景好的很呀,还有盘龙亭。”她手上照相机连拍,不一会又回过头来,“明天也拿去请泉州的那些朋友看看。”
“是这样啊……本来还以为那旅社重建了,想回来找找初恋情人的感觉的……”李维羽两手交叠背在脑后。欧阳紫玲却大为关心,凑了过来:“初恋情人?”
“啊,啊,这个……已经决定好这次过来玩时,会交代给你听的,所以不要用这样的目光……”李维羽慌忙解释。
“好呀……很浪漫呀,如果真的能见到,一定要请她一起聊聊,”欧阳紫玲开心地取了随身带的画笔,开始画线条,用了不到1分钟已勾勒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有这么漂亮么?”
“还好啊,”李维羽看着欧阳紫玲眼睛里丝毫没有一点妒火,只有纯净的水蓝,不禁有些感动,小声道,“其实……你比她好看。”
0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