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他摇头晃脑地念完,解释道:”意思就是,阿娘与阿爹不在一起时,阿爹想阿娘,阿娘也想阿爹,想啊想,怎么还见不着呢,心裏都老难受了。”
这番情话,被他奶声奶气地说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接着,小家伙又机灵地拍拍胸脯:”爹爹曾经说,他不在的时候,由我来保护娘亲,所以,我不许你伤心!”
”好,阿娘不伤心。”
叶初羽终于被他逗笑了,放下小叶奇,刚牵着他走到院子裏,身后传来小金花的呼声。
”姐姐,洛大哥他……!”
小金花瞥见叶奇也在,顿住话。
叶奇应道:”啊?金花姐姐,洛叔叔怎么了?我要去看洛叔叔!
娘亲,我和你一起去!”
叶初羽心知事情不妙,赶紧俯身摸摸叶奇的脑袋:”阿奇,你先自己进屋,乖乖写会儿字,读诗经,等阿娘回来后,你再念给阿娘听。还有,你若空闲了,也帮阿娘打扫下房间,院子裏的杂草也理一理,好不好?”
孩子活泼精力无穷,叶初羽尽量给他多布置些事情,见小家伙鼓起腮帮子,她又补充道,”你刚说过的,要保护我,不希望我不开心。”
叶奇本想泼皮缠着她,这一下子就洩气了。他感觉自己被骗,小嘴翘得老高,咕哝几句后,双手抱臂,无奈吐出一字:”行。”
叶初羽真是半刻不得消停。
昨天她苏醒后,就立刻去探望过洛无羁。
洛无羁的元神被月仙尊寄居在一具草木所制的身体裏,就像当初箫舟他们那样。他也是昏沈了一周,就在刚才醒来。
可一清醒他就发疯,倒在地上,因为无法展动手脚,看不见,也说不了话,只能挪动身子胡乱打滚,撞翻了好多东西,他痛苦万分,还往墻壁上撞着头,咚咚作响。
叶免使劲按住他:”无羁哥你别这样!
你静一静!”
洛无羁的力气很大,将叶免也撞翻在地,随即他又滚到墻边,不停地拿头撞墻,直到叶初羽将他抱在怀中。
”洛无羁,是我,叶初羽。”
叶初羽紧紧抱着他。
从前她也抱过他,碰触到的是一股炙热的体温,然而现在他没有了体温,这具草木身体是小金花备置的,外形是人身,有手有脚,面容还未来得及雕琢,是一团粗糙的木头,没有五官。
洛无羁被困在其中,生不如死。
”师妹,”
他只能用心语传道,”你不该救我,当时你在魔界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动不了手脚,也看不见叶初羽,心语是唯一的沟通方式,”我是个废人了,现在更是废物一只……”
叶初羽听得十分心疼,打断他的话:”胡说什么,这又不是第一次,你变成小鹰崽时,后来不也重获人身了吗,如今你继续修炼,一年半载之后,也能像箫舟他们那样,行动自如,再多些时日,又能获得真正的人身。”
叶初羽噙住打转的泪水,摸着他的木头脑袋,”等明天,我就给你雕一副你之前的五官,保证你又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能说会道的美男子。”
她故意说些调皮话,好让洛无羁不那么紧张。
可她自己已快受不住了,再这么一次次的心疼下去,她的心肯定会粉碎。
幸好洛无羁唏嘘一嘆,没有回话。
这时,箫舟请了秦飞云赶来,他们本想用音乐安抚洛无羁,见叶初羽在,连忙作揖:”叶仙君说得对,洛长老,凭你的元神之力,半年定能行动自如。”
说话的是箫舟,负责守护洛无羁,顺便给他指点过来人的经验。
叶初羽向他点头,顺道仔细打量,箫舟恢覆不错,最初寄魂时,他也是痛苦得满地打滚,经历了一段艰难的适应期,现在已能行动自如,外表也人模人样,但是细看,还像似带了一副面具,或者雕刻出来的木偶,五官僵硬,无法展现喜怒哀乐之情,并且,身体也非真正的男子……
这些,洛无羁也很清楚,所以他才更加痛苦。
叶初羽明白他的所思所想,用心语安慰道:”师兄,你听好了,管它仙法还是魔法,只要是能帮助你恢覆人身的,到时候我们想办法用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安心修养,尽快适应这具新身体。”
叶初羽又向秦飞云使了个眼色,秦飞云得令,席地而坐,弹出一则清扬恬静的安魂之曲,稍许,洛无羁再次沈眠。
”叶仙君,您先去歇息吧,我们有经验,会照顾好洛长老的,请尽管放心。”
箫舟对叶初羽相当敬佩,感激她曾经的救命之恩。
叶免和小金花一同靠近:”姐姐,我们陪你回去。”
”也好。”
叶初羽起身。
却在这一刻,外面天色骤变,大风刮起,整个山谷震颤起来,似要天崩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