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羽不由地蹙了蹙眉,第一次觉得,楚师姐挺有骨气。
继而,其他将被驱逐的弟子们也陆续喊冤。
围观的人群中还意外冲出一位。
”锦文也不服!”
锦文袍角一甩,快步行到高臺下方,扑通跪地。
他脸色绛红,估计又偷偷喝了不少酒,不过说话时却一点也不糊涂。
”锦文与楚师姐同门友谊深厚,为楚师姐鸣不平!
还有,凌霜……”
忽然间他哽咽起来,”至于陌师姐,我不明白她为何甘愿认罪,虽然她已离开……
但她是清白的,我敢用自己的脑袋担保此事!
仙门必须还她清白!”
叶初羽也没料到锦文还是个痴情种,且有几分男儿胆色。
她猜到陌凌霜利用怀孕的借口避开了法剑测试,其实是想遮掩她背叛仙族的阴谋。
下一刻,叶初羽就见锦文扭身望向人群,瞥见她时,露出狰狞的笑容,似乎要与她同归于尽似的。
”叶初羽,”
果然他指着她,灰白的嘴唇抖动着,”她才是真正的魔!
忽地灵力超群,定有来历不明之原由,请师尊明察!”
这时启轩仙君得了时机,也急忙向紫玄仙君道:”这位弟子所言不假,请仙尊明察。”
紫玄仙君长手一举,稳定局面:”今日,为师要顺便向你们所有人宣布一个决定,自下月起,我会正式将仙君之位传给,乘愿。”
他不顾启轩仙君瞠目结舌的讶异,转头看向乘愿,”今日之事,就由你来定。”
”弟子遵命。”
乘愿躬身受礼,神情淡漠如常,似乎早知道这件事。
底下却起了一阵轻微的骚乱,但在乘愿走下高臺时,噪声很快宁息。
他仙袍飘逸,走近时自带一股排山倒海的冷峻气势。
他自来杀伐果断,既然这些人曾经都是由他定罪,他绝不拖泥带水。
无论他们如何求饶,在乘愿看来,仙规便是仙规,若今日宽恕一二,他日必乱。
叶初羽太了解乘愿了。
她看着他命人将那群弟子带走,看着他润玉般的脸上不起一丝怜悯……
叶初羽也看着方才还昂首挺胸的楚笑在这一刻,忽地失去了镇定,拼命挣扎求救……
原本鼓着勇气的锦文瑟瑟发抖地退后,躲回了人群中……
叶初羽仰头,望长空风流云散,仿若一幕幕人事变迁,因果错综……
她本该高兴,却不知怎地,心中浮起浅浅的说不清的情愫。
夜晚,叶初羽从仙窖裏盗了一坛酒,飞身来到悬崖的那个山洞裏。
睡在巢穴中的鹰妈妈即刻警觉,正要叫唤时被叶初羽催眠了,包括那群鹰宝宝们,唯独一只。
”洛小鹰。”
叶初羽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脑袋,软乎乎的。
这只小鹰的身体裏依附着洛无羁的神魂,还不怎么融合,所以嗜睡。
比之前些天,它的羽毛丰盈不少,叶初羽挽唇道:”修炼得不错嘛,再过几周,说不定洛小鹰就能飞翔了,继续精进。”
洛小鹰张嘴醒来,转了转黑眼珠子,看清是叶初羽时,高兴地扇起小翅膀。
它迈动火柴棒似的细脚爪,撑着圆溜溜的一团身子,使劲扑翅在半尺的高度飞跳了几下,给这位瞧瞧它的威武。
”厉害,真厉害。”
叶初羽对男人没什么耐心,但对萌萌哒的小动物挺疼爱。
如今洛无羁这个模样,叶初羽就对他凶不起来。
”洛小鹰,陪我一起喝酒赏月吧。”
叶初羽手绕坛子几周,啪地在坛肚子上一敲,打开酒盖。
一股浓郁的香味四溢开来。
这酒,虽名为屠苏,却是仙境酿制的药酒,后劲十足。
借着月光,叶初羽手举酒坛子就直接灌入好几口,抹了抹嘴。
低头看见爬到腿间的洛小鹰张嘴歪脑,木楞楞的模样,叶初羽露齿一笑。
”我曾经,饮过最烈的酒,驭过最倔的马,唱过最洒脱的曲,做过许多爽快事,如果能再来一遍,也算有幸。”
叶初羽往手心裏倒了些酒,递给洛小鹰:”我知道你喜欢喝酒,曾经在我被困于魔族时,你说过,世间美事不多,酒是其一,酒能忘忧。”
洛小鹰的黑豆眼闪出泪花,迫不及待地啄了几口,很想男儿豪放地与叶初羽对饮一番。
只可惜酒力对于鹰宝宝的身子而言过大了,不一会儿它就晕晕乎乎,拍着翅膀滚在叶初羽温热柔软的腿上。
叶初羽开怀大笑,举着坛子继续豪饮。
夜空无际,月白风清,沁凉的银光洒来,叶初羽只觉得身心舒畅,肢体酥软。
她抬手捂了捂绯红的小脸,滚烫得很,于是移动身子,背靠崖壁想歇会儿。
骤然,山洞前出现一道影子!
那高挑的身影遮住了月光,叶初羽看清来人时,身体顿时麻木。
”我终于找到你了。”
乘愿靠近身,”师妹,你躲在这裏做甚?”
叶初羽墨发凌乱,眉目波澜,脸颊泛着红晕,神情有些狂野不羁。
她醉眼迷离地看向他,努努嘴:”走开。”
乘愿瞥了一眼她抱在怀裏的酒坛子,还有那只瘫在她腿间的雏鹰。
叶初羽心道,糟了,绝不能让他发现洛无羁的神魂!
她将酒坛子往乘愿怀裏一塞,又趁机将洛小鹰扔回巢穴中。
”你来做甚?”
叶初羽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谁知脚底不稳,一头栽向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