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则离今天要去看一个展,是在本市的博物馆,展出的是四千多年前的楼兰女尸和随墓室出土的大批文物,他虽然教授的是近代史,但是对古代史和世界史的研究也颇深,这次展会仅仅只举行半天且实名限制参观者人数,机会宝贵,他早早地就准备好出发了。
到了博物馆,验看了身份,也上交了所有的电子产品,纪则离就进去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具女尸,而是先去看了那些出土的文物。
这些文物因为挖掘出土,接触到空气以后都有些氧化了,但是后续的保护工作做得很好,所以这些文物看起来依旧很精美。
只可惜不能拍照,纪则离只能仔细观察,尽量把这些细节都观察下来。
“纪先生。”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纪则离回过头,是沈稚钦,他有些惊讶,“沈总?你怎么会在这裏?”
沈稚钦带着一脸的微笑走上前来,“这次市博物馆要内部展出楼兰女尸,这件事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机会难得,我自然也是要来看看的,但是没想到居然在这裏看到了沈先生,我刚刚还以为我认错人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其实哪裏是巧合,他知道这个展会以后,想着纪则离应该会有兴趣参加,所以找人查了一下,发现他的名字真的出现在参观人员的名单上,所以他就来制造偶遇了。
纪则离笑了笑,这个笑容是发自真心的,没有了之前随意应对的感觉,他确实是没想到这个大公司的管理者居然会喜欢参观文物,对历史感兴趣,他确实跟外面那些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很不一样,这点让他很有好感。
怎么说呢,历史好像一直以来就是冷门行业之一,如果不是专门从事这个行业根本赚不到钱,而那些历史知识你拿出去在酒桌上说,十个人有九个对历史不感兴趣,人家听不懂反而觉得你莫名其妙,喜欢历史的人在这条路上註定是孤独的,所以能遇见投缘的朋友很不容易。
“没想到沈总也会来参观文物,真是有缘。”
他第一次主动说了“有缘”这个词。
沈稚钦自然感受到了他的态度变化,他心裏有些惊讶,这算是误打误撞得了他的好感吗?
“本来是要和我家老爷子一起来的,但是他忽然身体不适,所以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来了。”这话说的不假,机会难得他家老爷子心心念念要来,但是今天早上起来就一直有些咳嗽只好作罢。
纪则离想起来上次见面,他说他家老爷子也对历史感兴趣,他也学了不少,他当时还以为那是客气话,没想到是真的。
纪则离有些感慨,“那确实是有些遗憾了。”下次这样的展会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沈稚钦歪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展柜,“你在看什么?我刚刚才进来,还没来得及细看呢,可以拜托纪老师给我这个门外汉介绍介绍吗?”
纪则离轻笑出声,“我也刚刚才到,不比沈总看得多。”他侧开身让开展柜,“在看几只翎箭。”
沈稚钦走过去弯腰观察,几支整齐摆放的翎箭箭身笔直,上面还刻着粗糙的花纹,最顶上的羽毛还呈棕黄色,都过去四千多年了这翎箭还保存得这样好,可见墓室条件一定极为严苛。
沈稚钦观察了一会儿道:“虽然有些氧化了,但是能够想见它刚出土的时候一定比现在更加色泽明亮。”
纪则离点点头表示同意,两人一起走向下一个展柜,裏面展出的是两个精致小巧的木雕残片,上面刻得有动物、花瓣和人像,元素很多,工艺也很覆杂,可见当时的木雕工艺已经很成熟了。
“我看过一本文献,上面说楼兰人崇尚小乘佛法,这种画风和早期印度绘画的风格非常相似,从这些木雕上应该也能得到一点认证吧。”沈稚钦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我说错了纪老师可别笑话我呀。”
纪则离没想到他居然还研究过这个,顿时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不少,他语气温和:“楼兰人确实崇尚佛教,日常生活和重大节目都有佛教的影子,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给你推荐两本书,那两本书都详细地描述了楼兰人对佛教的重视。”
“可以啊。”沈稚钦惊喜的点点头,“那就麻烦纪老师了。”
听他一口一个纪老师,但是又不是他的学生,纪则离有些不适应,笑着道:“沈总,你也别叫我纪老师了,叫我则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