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是自由的,我也是。”雪见站起身来,背对陆安世,看向窗外。
“你当然是自由的,我从未想过要束缚你。”陆安世上前一步。
“可我觉得我不自由了。”我开始怀疑、犹疑、踌躇,我的心在因为另一个人而难过,我变得不像自己了。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自由,你如果想要离开,我可以暂时给你放一个带薪的假期,多长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回来。”陆安世再次上前一步,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了晨光裏。
雪见犹豫着看向远方,他是一个很好的人,相处之后会在意是正常的一件事情,我是否有些矫情了?
可是……
“我想辞职。老师邀请我回去读研,我想、”
“我同意你回去继续深造,你可以带薪留学。”陆安世斩钉截铁道。
如果他们之间连冰冷的金钱关系都没有了,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留下他,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什么只是一夜之间……难道是有人和他说什么了吗?他嫌弃我了,不想离我太近?可是他不是为我而来的吗?那些巧合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欲擒故纵?
就算是欲擒故纵,就算别有用心,可我终究还是想要留下他,只有有他在我才觉得自己在活着。
“我去c国国立音乐学院,你如果想来见我随时可以,陆先生谢谢你在我最需要庇护和帮助的时候,庇护和帮助了我,你是很好的人。”雪见转过身来,对着陆安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想要询问有关安泽的事情,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不该过问陆安世的过去。
他受雇于他,叫他陆先生。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了雇佣关系,那么他们就是两个平等的自由人,到那时候他是不是就能叫他的名字,就能理直气壮地询问他的过去,要求他的未来?
“你也帮了我,雪见,你也是很好的人,我在黑暗中瑀瑀独行,你像一束光照在了我黑暗的生命裏,我想留下你,是想留下光,但光是自由的,你也是。你如果想要离开那你就可以离开,我不会也无法阻止你。”
陆安世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嵌入到了皮肉裏,可他一点也没有觉得痛,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他的影子倒在地上漆黑一片,血滴落在影子裏,隐没不见。
雪见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酸楚,“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想来看我随时可以,我有空也会来找你。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我只是想换一份工作。”他还什么都没说,我急着拒绝反而显得多心。
“好。”陆安世含笑点头。他不敢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换一份工作,他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若是听到那样的答案,他自己都想象不到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可以麻烦你送我去冰岛坐飞机吗?”
“我用私人飞机送你。”
“不用了,我坐客机就好。”
“我送你过去吧,正好我也有一笔生意要飞过去谈。”
雪见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但是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再拒绝未免显得过于撇清关系,“好。”
“今天就出发?”
“嗯,老师希望我早点过去,正式开学的话就要到下半年了。”
“你要不要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
“好。”雪见对着陆安世笑了一下,离开了房间。
陆安世不着痕迹地用身体挡住了地上的血迹,不想雪见看见。
……
“陆先生,陆倩的刑期已经定下了,死刑立即执行,老夫人是终身监禁。”赵特助把手中的文件夹打开递给陆安世。
陆安世闭上眼睛,轻嘆口气,“结束了。”他的声音裏带着浓浓的疲倦,没有一丝一毫大仇得报的快意。
从他隐约猜到真相,开始追查到现在整整十年了,十年的光阴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也算是为父母和为自己求得了一个公道和结果。
这其实是一个很俗气的故事,豪门联姻迟迟没有后代,女主人只好抱养了男主人在外的私生子,多年后女主人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个私生子便显得碍眼了起来。尤其是这个私生子还分外能干,名下有许多财产。
……
c国国立音乐学院不在c国首都,而是在首都旁边的t市,t市是有名的国际音乐之都,c国国立音乐学院就是音乐之都桂冠上的珍珠。
雪见的老师史密斯是一个脾气很好的白种人,六十多岁的年纪,热爱音乐,是国际上首屈一指的钢琴家,雪见算是他的关门弟子,自然格外被他偏爱。
上一世雪见被困在国内,史密斯鞭长莫及,但还是托人给他汇了不少钱,只是这些钱大多也没有到雪见的手上。
漫步校园之中,雪见心中忽然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又忍不住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发笑,可不就是隔世重来么?
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生的极为高大,两侧的树枝都交迭在了一起,只偶有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探出头来,在地上留下金色的光斑。
“就送到这裏吧,我要上楼了。”
“我在附近正好有一栋房产,你可以住在那裏。”
“不用了,我住老师家裏就行,老师家的房子很大,我之前上学就住在那裏。”
“好的。”陆安世勉强点点头,看着雪见的背影在楼梯拐角消失不见,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史密斯对雪见的到来感到十分开心,他用着不太标准的华国语说,“雪见,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