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
回病房的路上他碰到了盛嘉,盛嘉叫住了他,他是来看霍君城的,上楼才发现霍君城睡着了,两个人拐了弯,一边聊天一边散步。
“你这几天都留在这吗?”
“嗯,等他好了我再回去,剧组那边我的戏基本都拍完了,抽空去把剩下的两场补上就好。”
盛嘉在医院人工湖边的长椅上坐下,简单的白色衬衫映着他更白的皮肉,金色的夕阳在他的睫毛上闪烁,谪仙一般的人,李灵看着他,再次想到过于魁梧的于东森,这俩人真的不般配。
“如果你是被君城胁迫的,我可以帮你,让他不要再为难你。”盛嘉突然这样开口,不带着什么轻视,寻常聊天地提起这件一直让李灵羞于启齿的事情。
他们两个第一次这样正面提起两个人心照不宣很久的“秘密”。
盛嘉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情放松的人,不是因为他多好看,而是他周身和煦的气质就很让人有安全感,这也是李灵能和他交好的原因之一。
此时此刻李灵也没有一向的薄脸皮,没有逃避这个问题,被迫的吗?是被迫的,但也是他自己选的。
他摇了摇头不在吭声,盛嘉不再多问,善解人意的不继续这个问题,只是嗯了一声,依旧是往日的温柔似水的语气:“如果哪天你需要帮助了
就告诉我吧,君城还是听东森的话的。还有就是,如果有什么话没人倾诉可以找我,你们直男面对这些事情肯定都是很难接受的,一直憋在心裏又不好。”
李灵转头看向他:“……你们直男”
盛嘉不明所以,与李灵对视了很久,而后缓声说:“难道你不是吗?你之前不是还和魏歆瑜在一起过?”
“不……我的意思是……”你难道不也是直男
盛嘉挑眉疑惑:“难不成,你还不知道我跟东森的关系”
“不不不……”李灵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盛嘉已经跟于总十几年,不出意外还得过一辈子,从某个角度上说也算不上什么直男了,“我是听说你之前也是直男来着。”
盛嘉忽然笑起来,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谁说的我从出生就不喜欢女人,算哪门子直男。”
“啊?可是……”
许泰思和霍君城他们口中不是这个样子的啊,盛嘉不应该是被于东森逼良为弯的吗?
似是明白了李灵话外没说出来的部分,盛嘉莞尔一笑:“不是那样的,我一直都是gay,只是我从小就知道保护自己,知道的人很少。”
李灵尴尬:“原来是这样啊,我误会了。”还因此“共情”了好几天。
“那他们说于总逼你……”
“那是真的,他当时追我的很久,我开始是不愿意的,他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是我的理想型,后来……”盛嘉低声笑了一下,“后来发现这人其实挺可爱的,最后那几个月我其实都是默许的状态,他一个人傻乎乎的看不出来还以为我没答应,我家裏出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帮忙,谁知道这个傻子就提出来让我跟他在一起做交换,还装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唬我。”
说到这盛嘉朝李灵笑道:“你说他是不是傻威胁完我还自己在那后悔,整天可怜兮兮的愧疚。”
“……”那于东森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多等两天心上人就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偏偏自己作出来个“虐恋情深”,搞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俩特痛苦。“你会怪于总当时的手段吗?”
盛嘉坦然道:“当时是很气的,心裏骂了他一万遍,虽然知道就算我不答应他也会暗中帮忙,但是家裏事急,我懒得和他计较,就那么胡乱搞成了后来的样子。”
“而且这么长时间,他对我也挺好的,在一起以后他也因此比之前更加迁就我,一个大男人每天过得小心翼翼的,除了偶尔脑子犯浑,他就没再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情,其他的早都是过去式了,想那么多干嘛呢,他当时脑子不轴那么一下,我们不还是会在一起权当是……哄着他玩好了。”
“……”
可能只有盛嘉才能做到这般“洒脱”了吧,这种大事都可以不计较,就像对待演艺事业一样,任其发展不争不抢不闹不吵,引力转到哪他就流向哪,只要随波逐流的方向是他更想去的,那么什么事情都可以“不那么计较”。
温柔的对待每一件命运的安排,包容爱人的一切缺点和坏心眼。
诚然在很多人眼中这叫没有坚守,没有脾气,太俗气,却也不得不承认有得有失才是人生常态,至于得什么失什么人家自己愿意就好。
李灵觉得自己做不到,他太了解自己,如果换成他是盛嘉,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羞辱”,肯定做不来那么大度和宽容,他小气得很,还爱和自己较劲。
“偷偷告诉你。”盛嘉突然凑到李灵耳边,“我是gay这件事,除了我自己,我只告诉过你一个。”
李灵眨眨眼睛,一时之间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表示他们了两个关系亲近吗?
接着下一句盛嘉说的是:“于东森也不知道。”
李灵瞠目结舌:“……你是说……于总一直都以为……”都以为身为“直男”的盛嘉永远不可能爱上自己
盛嘉从长椅上起身,优雅地整理一下衣服,把手裏给霍君城准备的补汤食盒递给李灵,灵巧道:“让他当初吓我,活该。”
“……”
“汤你拿上去他醒了让他喝吧,我就不过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看着盛嘉远去的北影,脑子裏回荡着那句“活该”,突然觉得于总那个魁梧身形突然弱小可怜了起来。
十多年吶,怎么过的呀这是。
打开病房门,霍君城已经醒了,跟谁打着电话,对面好像是陈洋。
天色暗了,李灵把灯打开,又把食盒放好在桌子上,等着霍君城那边电话撂下才开口:“公司还有事忙吗?”
霍君城说:“没,别的事儿,我大哥给我放假了。”指了指胳膊上的纱布:“养伤。”
李灵转转眼珠,把食盒拿过来:“盛嘉给你做了汤,要现在喝吗?”
“晚上再喝吧。”霍君城伸了伸懒腰,摸蹭着李灵的一只手,看着那个盛汤的食盒,调侃道:“我要是多住两天院,没准都得挨我大哥揍。”
李灵嗯了一声,想着白天不是就挨揍过了吗,把食盒又放回去,说道:“于总也挺不容易的。”
“不容易你之前不是还同情嘉哥呢吗。”霍君城纳闷怎么突然又心疼起他哥来了。
李灵顿了一下然后说:“没有,就是突然觉得,于总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