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徐青染对于碰到谢如朝这件事并没那么多的意外情绪。
毕竟同住一个小区，这种情况以后必然是会越来越多的。
只是现下的情况有点特殊。
前不久两人才刚刚争执过，他向她求和她没理，他约她出来吃饭她也不理，眼下却又明目张胆地出门和人吃饭。
徐青染莫名地有点心虚。
她尴尬地低了低头，眼神飘忽不定。
“你先回去吧。”
沈默了一会，她突然想起旁边还站着个人，抬头招呼他先离开。
沈识本就不想掺和别人的私事。
他自然地点点头，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嘱咐她到家了记得给他说一声。
“嗯，我知道了。”她点头。
等沈识开车离开后，小区门外空旷的花园旁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路灯下是丝毫不停歇的飞蛾，摇晃的黄色光亮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谢如朝不知何时垂眸看向她，薄薄的针织外套裏配着一条墨绿色长裙，是从未在他面前有过的装扮。
她没有在他面前穿过一次裙子。
谢如朝的眼神不知不觉间变暗，黄色的光影下，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但徐青染可猜不到这一点。
她侧着身子看了看他的手裏提的袋子，故作自然地和他打招呼：“都这么晚了，你还出来买东西吗？”
谢如朝表情平静，看向她的眼眸裏好似有暗河流动。他并没有立即回答她，反倒是盯着她沈默了许久，久到徐青染以为他是没听见，打算再重覆一遍的时候，才慢慢地应了一声“嗯”。
“要喝饮料吗？”
胸腔裏不知从何处涌来的酸涩感盈满了他的整个心间，但低头看着她浅淡的笑脸，谢如朝还是努力地压制住了那股闷气。
“我买了橙子味的。”
徐青染闻声抬头看他。
晚间的微风从她的身侧穿过，裙摆摇曳中，她轻轻点头：“……好。”
就当是一个臺阶吧。
她想。
谢如朝不知从哪感应到她的想法。
在给她给她拧开盖子后，他轻声开口，主动解释自己那天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明明都是同一年告白的，可你却只记得另一个人，不记得我，我心裏……”他语气停顿了几秒，半晌轻声苦笑：“这样的话在你眼裏是不是显得很小心眼。”
“要听实话吗？”
徐青染抿了口水，两人沿着小区内的马路往回走。
“有一点。”
谢如朝沈默。
徐青染盖上盖子，语气不解：“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不爽的竟然是这件事情。我以为你最不爽的人会是我才对。”
“为什么这样说？”谢如朝皱了皱眉头。
徐青染蹙眉嘆了声气：“你大学期间应该挺受欢迎的，估摸着向你告过白的女生不在少数，但你偏偏在我这栽了跟头。”
她微微昂头，白凈的脖颈在夜晚裏格外惹眼，沈默半晌轻声反问：
“人不是都会讨厌拒绝自己的人吗？”
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爱而不得的人。
她至今都还记得，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拒绝那个体育生后，对方给她的微信发了多少句难听的话，在她回寝的路上拦了她有多少次，在背地裏给她编了多少莫须有的笑料。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喜欢。
像羽毛一般轻飘飘的，只要得不到回应就会瞬间消失。
她害怕谢如朝也是这样的人。
“如果我不是呢？”
谢如朝轻声询问。
徐青染闻言，表情僵硬了一秒。
“那很好。”她轻声说：“说明你是个人品很好的人，很善良，很尊重别人。”
但也仅仅止步于此了。
周六的时候。
徐青染虽然依旧在怒气之中，但还是一张一张的把照片从内存卡裏导了出来。
删掉一些一看就拍得很糊的，再去掉一些没对上焦的，以及构图奇怪的，剩下一百多张，就是她努力了一天的所有成果。
除了几张给陈页和丁渺拍的照片，剩下大多都是谢如朝的单人照，以及……
她和谢如朝的合照。
丁渺的拍摄技术确实不赖。
虚化的背景下，只有他和她两人清晰地立于树荫蓝天之下。
连着的十几张照片一张张翻过去，除了笑颜越来越清晰，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变得越来越近，直到最后一张，硕士服宽大的袖口遮住了她的袖口。
她比着最普通的剪刀手。
他微微侧过脑袋看她，怀裏抱着的，还是自己送了那束向日葵。
明明只是一张静态的照片，徐青染却看着男人的侧脸发了呆。
那种熟悉无比的眼神，让她无意识地感到了后怕。
她想过很多种谢如朝回头的原因，比如为了炫耀，比如单纯是巧合，但唯独没有想到最有可能的一种。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她不愿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