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汽车驶离已经有一会,徐青染站在原地依然有些失神。
“还在想那谁呢?”时尔把做好的奶茶递给她,浅笑着在她耳边戏谑道。
徐青染无奈垂眼:“想一下而已。”
时尔堵她:“光想不做,有什么用?”
徐青染闻言顿时语塞,脸上表情有些僵。
插好吸管,时尔想起前些日子两人聊天的内容。
“我都说了,你要真那么在意,就直接问他,这样光在脑子裏面想,难过不爽的人只有你一个。”
时尔说的是前两日两人夜聊的内容。
和大学时期一样,每到彼此碰上什么难解的问题时,两个人都会选择凑在一起,靠着彼此都不是很成熟的观念互相帮忙。
虽然最后想出的方法不一定是世俗意义上大家可以接受的办法,但对彼此来说,却是最合适的方法。
以前想要谈恋爱却找不到合适的人时是这样。
如今找到了合适的人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也是这样。
其实徐青染也是有过一段大胆的时间的。
那是在刚进大学的时候,她对于谈恋爱这件事特别积极。
为此她加入了很多社团,其中包括自己喜欢的摄影社,也包括一些自己根本不了解的其他社团。
但努力尝试了一段时间,她却不进反退。
对异性的抗拒情绪像是病毒一样蔓延开来,她甚至渐渐地对出门都产生了一定的恐慌情绪。
时尔知道其中的原因。
除了父母高中时期的强力压制,更多的,是因为大学作为教育场所,只能筛选人的成绩,不能筛选人的人品。
哪怕是葵市排名第一的大学,也总有人渣存在。
难道就没有好人吗?
肯定有。
只是或许是运气不够好,还没来得及碰上那些好人,徐青染就已经先一步退回了警戒线裏。像小刺猬保护自己一样,竖起重重的刺,隔绝开外界各式各样的威胁。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不谈恋爱又不是活不下去。
本以为一辈子就会这样随波逐流地走下去,结果却没想到在二十五岁这一年,被突然出现的一个人打破了平静。
和谢如朝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徐青染不止一次抗拒过他的靠近。
虽然知道这种行为在某些人眼裏是不礼貌的代表,但她还是会做。
毕竟这能帮她躲掉大部分的异性骚|扰。
可谢如朝不是那些人。
他和那些一时上头的人不一样。
他不像他们那么积极,却也不像那些人一样那么容易放弃。
即使她不止一次地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就冷落他,他也从来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因为觉得这是伤了“男性自尊心”的行为就对她平生怨怼。
他总是很温柔地看着她,照顾她的情绪,关心她的情况。即使偶尔说错话也会立刻道歉,而不是强硬地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一开始,我对他的善意很感激,觉得他人不错,也许可以做朋友。但是最近……”徐青染握着手机,语气倏尔停顿几秒,半晌,才低声开口。
“但是最近,我却对他却多了许多的怨念。”
“明明我们只是朋友,但我却非常在意他的想法,在意他身边的人,会因为他的话彻夜未眠,也会因为他而胡乱发脾气。我很想克制自己,但我努力了好久还是做不到。”
“因为你喜欢他。”
时尔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徐青染也没否认,顺着她往下说。
“对啊,因为我喜欢他。”
“可我根本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为什么要在乎他喜不喜欢你?”
时尔不解地反问。
毕竟虽然面上看着柔弱,但她实际比她这个看着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胆子还要大一些。
这么些年不谈恋爱,也纯粹是因为心思都用在了学业上。
“因为我想和他在一起。”徐青染沈默良久,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曾经自认自己不是贪心的人,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暴富,但实际只要能够她日常生活,暴不暴富她根本不在意。
可此刻的她,却对另一个活生生的人,产生了独占的欲望。
谢如朝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可是他的好,已经让她有点怨恨了。
不止因为这会把情绪无常的她反衬得像神经病,还因为这种不知是因何而起的善意,总是能让她陷入不确定的希望裏。
她不了解他的过去。
所以自然不知道他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她这样。
她害怕她以为的爱意只是误解。
徐青染转过身窝进床铺,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她眼眸怔楞地和时尔讲述她的担忧。
“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他不喜欢我,那么我向他告白后,我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
之前网上流行过一个有关结婚邀请前任的热点讨论。
当时两人聊起来,时尔的态度是无所谓,不在乎。
而徐青染的态度,却是一点同意的想法都没有。
对她来说,都不说前任,哪怕只是暧昧对象,只要确定没可能了,她就会直接断掉和那个人的所有联系方式。
“那不正好。”时尔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在宿舍走廊裏踱步,压着声音小声和她说:“你就直接去问他,问他郁青是谁。如果只是个普通朋友,那最好不过。但如果是你害怕的那一类,那就刚好借此机会断开,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谢如朝一个男的。”
时尔的话她怎么会不明白。
可话虽如此,但徐青染深知,大千世界,想要再找一个像谢如朝这样的人几乎是没可能的事情。
不然她也不至于犹犹豫豫这么久都没和那人断清楚。
无奈地长嘆一声气,徐青染低垂下脑袋,任由身侧的女人安抚地摸了摸她已经褪掉最后一点颜色的长发。
逛完商场已是傍晚,时尔有约,便没和她一起吃晚饭。
徐青染自己打了辆车回家,路上顺便买了点卤味带回去。
一进门,闻到香味的orange就飞速地凑到她跟前,着急地在她腿间来回蹦哒,口水不经意沾到她裤子上,换来了女人气急败坏的吼声。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低沈的笑声从客厅传来,她好不容易训好了小狗抬起头,熟悉的一张笑脸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又到我家来了?”徐青染蹙了蹙眉,对于景逾的到来并没有多少喜悦。
男人不怎么在乎她的态度,轻唤几声把orange引到身边,随口解释:“医院安排我到葵医交流一个星期。”
徐青染不解地皱了皱眉。
交流就交流,为什么一定要到她家?
放好背包,她走到厨房,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忙碌着准备晚餐的父母。
“敢情您俩让我买卤味就是为了给他吃啊?”她愤愤地哼唧两句,顺势拿过盘子把买来的东西摆好。
“这人家来了自然是客嘛?”张鸿晖一边装盘一边说。
徐青染闻言无语地瘪了瘪嘴。
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把蹭饭说得那么好听。
她走上前去接过盘子,轻声吐槽:“就不能回家吃饭?”
“怎么说话呢?”徐如月立即阻止她的危险发言:“再说人家过来拜访也是带东西了的,吃顿饭又没什么。”
想起进门时在柜子上看到的包装精美的白酒,徐青染再忿忿不平也只能无奈地嘆气。
晚餐聊的东西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