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徐青染读大学的时候，宿舍门前的空地上种着一排排水杉。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几年过去，高耸如云的树木依旧伫立在原地，她沈默地牵着orange从树下走过，落叶飘零，脚步最后在其中一棵水杉前停了下来。
毕业之后，学院裏特意准备了校友认领树木的活动，他们班当时选择的就是这棵水杉。
小小的认领牌立在树边，鼻尖被淡淡的树木香气萦绕，她蹲下身子看了会，恍惚中像是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炽热的阳光从树木缝隙洒落，落在地面形成一小块斑驳的光影。
短暂的失神后，她听见耳畔传来了熟悉的一声呼唤。
来自时尔。
“来得这么早！”她笑着惊呼，呼吸声略微急促。
徐青染起身带着小狗走过去，顺手把手裏提着的咖啡递给她：“想着路上顺便给你买杯咖啡，早上出门就早了一些。”
结果没想到早了这么多。
时尔知道她这人有强迫癥，点了点头后便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狗圆圆的脑袋，说话的语气活脱脱是动画片裏的怪阿姨。
“诶呀我们orange越长越帅了！想不想干妈啊！来让干妈亲一亲！”
小狗对于她过于热情的攻势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四只脚都慌乱地在原地颤了颤，嘴巴哼哼唧唧地叫了叫，像是试图挣扎，但显然没有成功。
徐青染轻笑，眉梢上扬。
两人一狗在学校裏随意地逛了逛，经过操场门时，一个高个子，长得白白凈凈的男生突然从不知道哪裏蹦了出来。
那人缱绻的目光紧盯着时尔，徐青染在一旁楞了一瞬，随即看热闹的表情便涌现在了脸上。
“学姐！”男生语气热情地唤她。
时尔闻言脸瞬间红了不少。
她尴尬地眨了眨眼：“干、干吗？”
男生捂着后脑勺，低头笑了笑后轻声解释：“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了，想和你打个招呼。”
时尔表情怔楞，沈默半晌后只能无奈应声：“哦。”
“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寝室了，学姐明天见。”或许是有旁人在，男生并没有和她聊天，只是打了个招呼后就选择挥手和她说再见。
“嗯，明天见。”时尔轻声应答，耳垂不自然泛红。
徐青染站在一旁，眼尾微微上扬，表情玩味地看着身侧目送着男生离去的女人，轻声说：“有情况呀这是……”
时尔闻言脸咻得红了起来：“八字还没一撇呢？”
徐青染好奇地继续追问：“看起来是个弟弟诶，研究生吗？”
“不是，还在读大学。”
“大四的？”她顺着问。
时尔沈默了一秒，随后轻声说：
“大一。”
徐青染：“？”
惊讶的表情短暂地维持了几秒，随后她默默地给身侧的女人比了一个大拇指：“厉害。”
时尔垂了垂眼轻嘆声气，表情却并没有特别的开心。毕竟是年龄相差这么大的人，就算在一起了，估计也很难长久。
徐青染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轻声问：“那你不怕吃亏吗？虽然我知道以你的智商应该不至于……”
“嗯……”
时尔思索了几秒，随后给出了一个答案。
“不在乎。”
低头看着小狗，时尔继续轻笑着开口：“在说再亏能亏到哪去呢？不过是一段恋爱而已，结束就结束了，只要中途快乐我享受到了就好。”
站在原地的徐青染闻言楞了一瞬，像是没有想到这个答案，她垂下眼睫，陷入了长久的沈默。
“那你呢？”时尔说完自己的，顺势就问起了她。
徐青染还在失神，闻言微微昂起脑袋，眼神露出几分不解。
时尔无奈，轻声和她解释自己的问题：“我问你和谢如朝。”
听到熟悉的名字，徐青染的眸光顿时一颤，闪烁的眸子藏着慌乱无比的心意，她眨了眨眼，垂下头：“没什么，就那样。”
“我可不信你的话。”时尔笑得狡黠，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那人都把家门密码告诉你了，还说没怎么样？”
“那只是为了养orange。”她轻声反驳。
“养orange吗？可是明明外面那么多可以寄养的宠物店，为什么他就非要帮你养呢。不就是想多和你见面，然后日久生情……”
时尔昂着脖子，对于自己的猜测十分肯定。
徐青染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闻言抬起头看看身侧的人，然后又慢慢低下脑袋去看地面乖巧坐着等待的小狗。
脑海裏的思绪凌乱又繁杂，她一时也得不出个具体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
纠结许久，她最后还是只能给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她没有那么的自信去肯定对方一定对自己有感情，那么在不确定的情况下，选择保持沈默无非就是最好的方法。
其实她很希望自己能像时尔一样，把恋爱这种事情想得简单又平常。
但显然，现在的她做不到。
回家已经是傍晚。
谢如朝还没下班，房间裏空旷又冷清。
她照旧地给小狗擦了擦脚、梳了梳毛，给它准备好狗粮，盯着它又训了一会饭前等待的习惯，来回几次后，才让它开始吃饭。
等着orange吃饭的间隙，徐青染顺便收拾了一下柜子裏小狗的玩具和衣服。
结果没想到收拾完一出来，就看到了地上散落一地的狗粮。
因为小狗不爱喝水，徐青染没次餵粮都会先浸一下水。
浸水后的狗粮变得及其柔软，掉到地上后又被着急的小狗踩了几下，碎屑被它的脚带的到处都是痕迹。
徐青染的脸几乎是瞬间就黑了下来。
小狗的屁股挨了几下，挣扎着不愿被她抱在怀裏，但最后还是被女人强硬地给擦干凈了脚底。
随后，它就被冷漠地女人给关进了笼子裏。
徐青染看着地上的凌乱痕迹就头大，飞速地收拾了一下，但还是没能赶得及在谢如朝下班前离开。
房门被人打开，她本想着提前道歉，抬头却撞到了另一个人的眼眸。
“徐青染？”
陈页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被关在笼子裏的orange没见过这个人，还没等她先开口说什么，就已经汪汪地叫了起来。
徐青染连忙阻止小狗的叫唤。
她表情怔楞地看了看陈页，但很快，视线就被他身侧的人吸引。
穿着西装垂着脑袋不动弹的男人，这不就是谢如朝吗？
她赶忙走上前去，帮着他把谢如朝放到卧室床上。
男人身上浓重的酒味涌进她鼻息，徐青染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扭头眼神着急地去看一旁的陈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