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我们、之间？”
谢如朝沈默了许久才应答她，嗓音因为凝滞而沙哑了很多。
地面上的人影交错在一起，徐青染垂眸瞧着，不知为何眼睛有些酸。
她眨了眨眼眸，心口却闷得慌，只能努力争取用平静的语气和他交谈。
“毕竟从见面到现在，我们认识也不过才三个多月。”
男人闻言一楞，嗓音嘶哑：“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也不会整日免费接受别人的好处吧。”她轻声说，语气甚至还带着莫名的笑意，可眼眶却是红红的。
两人僵持了片刻，须臾她转过身，从身后的长椅上拿起一个礼盒递到他面前：“胶片相机作为礼物终归还是太贵重了，我承担不了，你拿回去吧。”
谢如朝脸色苍白，喉结轻轻滚动，他低声开口试图再挽回什么：“这只是一份生日礼物而已……”
“那你就当我不想要吧。”
她低声打断他的话，语气听起来平静又淡然。
“orange的话，我已经把它带回家了，我爸妈同意帮我养。这些天麻烦你的时间，我折了钱转给你，也不知道够不够，你看一下。”
男人垂着眸，眼神裏满是受伤的情绪。
可徐青染不知道，她压根就不敢看他。
“那、那就这样吧。”
她轻声说，摆了摆手。
“再见。”
说完她便匆匆忙忙地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去，仿佛再晚一刻眼泪就要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在徐青染原本的规划裏，她会很轻松地和谢如朝讲清楚，会让他知晓她并不是一个很随意就能玩暧昧的人。
可结果却是，她很难过。
她不理解，慌乱地眨着眼，试图阻止眼泪流下。
明明只是断了一段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暧昧关系而已。
她为什么要那么伤心。
头顶是飘洒的落叶，徐青染步子艰难地往家门走去，每走一步脸颊上就感觉到有湿润的液体滑过。
此刻她竟不知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有化妆，不然回家就成大花脸了。
等电梯的间隙，水滴沿着脸颊砸到瓷砖地面，留下一小块痕迹。
徐青染一眼便看到了门上倒映的自己，几乎是泪痕满面。
她无措地去伸手擦着眼角的泪水，可眼泪却像是不听她使唤一样，接连不断地往外逃逸。
怎么回事啊？
都多少年没有哭过了。
她慌忙地擦着脸颊，电梯上行时涌出的阵阵冷风吹拂着她垂落在耳边的发丝，直到走到家门口，泪水依然汹涌。
她努力地去克制自己的情绪，最后却还是被迫地接受了摆在眼前显然可见的事实。
她喜欢上谢如朝了。
房门轻轻在身后碰上，昏暗的房间裏没有一丝灯光。
没了公共场合的限制，她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脸颊痛哭起来，任由眼泪沿着眼角滑落到掌心。
树叶缓缓飘落，闪烁的路灯之下，眼眶通红的男人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心臟仿若是被人紧紧攥住，他垂着眼眸，冷秋的雾气凝结在睫毛上，汇成一颗颗小水珠自眼旁滑落。
女人转身离去的背影落到他的心裏，恍惚之中，谢如朝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冬日的夜晚。
大四上学期的冬天，葵大照例安排了体测环节。
除了长跑和短跑这两个项目需要在室外测试外，剩下的大部分项目都是安排在体育馆裏测试。
理学院刚好排在生工学院之前。
他刚测完就发现了一边正在等着做立定跳远项目的徐青染。
不知为何她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总是低头看着手机，神色焦躁不安，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谢如朝隔着几米的距离看她，门口声潮涌动，是其他学院的学生在往裏走。
不远的角落裏，一个装着篮球的箱子被人发现，几个男生随手拿出来，相互之间抛来抛去。
但可惜技术不怎么样，一个手滑便把手裏的球扔了出去。
他连忙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把背着身子根本没发现的徐青染往一边带了带。
篮球砸在她刚刚站着的地面，女孩子在原地怔楞地看了一会，半晌才恍然回神。
“谢谢你。”她笑着说。
他垂眸，眼神有些慌乱：“没事。”
那之后没过几天，气温就骤然降低。
冬天来了。
天气预报说十二月中旬会有初雪，谢如朝准备在那一天和她告白。
那段时间徐青染因为准备毕业设计，每天都会去实验室。
晚上从实验室回来的时候，又大多都会在便利店待一会。
他便在店门口裏等她。
夜色暗沈，他在她身后轻声叫住她。
“徐青染。”
女孩子刚从店裏走出来，闻言吃着饭团转过身看他，表情有些怔楞：“你、你是在叫我？”
他点了点头，往前走近几步，柔声和她自我介绍：“嗯，我、我是理学院的，之前体测的时候，我们见过。”
徐青染挠了挠头，眼神有些懵，像是不记得了：“额，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