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会在门口碰见景逾是徐青染没想到的事情。
本以为与谢如朝的关系能通过今日的一顿饭缓和一些,结果大门都还没走出,就被景逾的一声呼喊给直接堵在了半路。
表情有些懵,她小跑几步到那人跟前。低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景逾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眉间思索一瞬,随后表情无奈地开口:“叔叔说让我来接你回去吃饭。”
“让你来接我?”她面露疑色:“可他没跟我说啊?”
景逾见她如此抗拒,多少能猜到点什么,反问道:“你有约?”
徐青染表情迟疑,半晌点点头:“嗯。”
“那你去吧,我回去了和叔叔说一声。”
景逾没特意难为她,叮嘱两句后就驱车离开了。
徐青染这才转身回到谢如朝身边。
男人正蹲着身子摸小狗,低垂着眼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冷风吹散了她耳边的碎发,女人带着笑意的轻声落到他的耳朵裏:“我跟他说好了,我们走吧。”
指尖倏尔变得冰凉,谢如朝缓慢站起身点了点头。
“好。”他低声应,语气虽然柔和,却带着莫名的沈闷。
谢如朝选择的餐厅距离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舒缓的香气一进门便尽数涌进鼻间,徐青染脚下步子轻快,眉梢控制不住地上扬。
而与之对比的,谢如朝的脸色却并没有那么好。
等餐的间隙,窗户外突然开始下起淅沥沥的小雨,混合着连绵不断的雪花,气温迅速下降。
骤降的温度造成了温差,在室内的玻璃窗上形成了薄薄的一层雾气。
orange乖巧地蹲在她身侧,徐青染随手地擦了擦窗户,凝结的水滴沿着她指尖滑落,落在桌面的棉布上,缓慢加深了颜色。
谢如朝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
沈默得有些怪异。
徐青染控制不住地咬住嘴角,思考着要不要自己先开口。
她缓慢抬眼望向对面的男人,轻声唤他:“谢如朝?”
男人楞神了一瞬:“嗯?”
徐青染斟酌着语气,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的态度开口:“那天晚上你喝醉了之后,是我照顾的你。”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陈页和我说了。”
知道他还记得,徐青染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她语气平静地继续往下说:“那天我离开的时候,刚好有个人打电话过来,但是我还没来及接通,对方就挂断了。”
毕竟谢如朝才是那个喝醉的人,所以她的话裏掺了多少水分实际只有她自己知道。
谢如朝沈思了几秒,问:“你说的是郁青?”
徐青染点点头,低垂着眼故作无意地提起:“嗯,我就是想问你后面有没有再给他打过去。”
谢如朝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但毕竟就是在这件事后,徐青染才对他冷了下来。
他没办法不去多想。
心情控制不住地烦躁起来,他随口回答一句:“打了。”
“哦,那就好。”徐青染点点头。
前戏已经准备好,她故意垂下裏脑袋,以免自己听到答案后瞬间的情绪变化被人发现。
“他是你的朋友吗?”她轻声问。
“你说郁青?”男人沈寂在自己的情绪裏,丝毫没有註意到徐青染不同以往的八卦性格。
他低声和她解释:“郁叔叔是我之前待过的福利院的院长,算是长辈。”
“啊?”徐青染顿时楞在原地。
谢如朝不解地看她:“怎么了?”
楞神了片刻后,她慌乱地摆手,眼尾却克制不住地上扬了起来:“没、没什么。”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解释了这个郁青不是“青青”,也许还有其他的“青青”呢?
这样一想,徐青染短暂的喜悦情绪就再度开始消散了,她郁闷无比地弯腰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放在桌面的手机此时突然开始振动,屏幕上“景逾”两个字无比突出。
徐青染瞧了一眼,无意识嘟囔一句:“怎么又是他?”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对面的男人,小声和他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女人一走,orange便自然而然地走到谢如朝身边趴下。
小狗柔软温热的腹部紧贴在他脚边,男人垂在膝盖边缘的手掌却不知为何焦躁地攥在一起。
又是那个人。
眼神无端变得黯淡,谢如朝脑海裏思绪混乱,原本计划好的话语此刻根本就说不出来。
等徐青染拿着手机回来的时候,他才略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的暗色,故作无意地给她递过碗筷。
“吃吧。”他低声说。
“好。”徐青染拉开椅子坐下,两个人沈默地吃了一会。
想着他那句“我有话想跟你说”,脑子裏压不住的好奇心让她渐渐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轻声询问:“来之前你说有话和我说,是什么啊?”
男人闻言瞳孔颤了颤。
徐青染抬眸直视他,眼神认真地等着他的答案。
短暂的沈默过后,谢如朝给了一个她完全没有想到的答案。
“我想说……”他慢吞吞地开口。
“最近降温,你记得加衣服。”
“啊?”
徐青染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她表情茫然地又问了一句:“就这样吗?”
男人没说话,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徐青染不理解。
这种话到底有什么必要专门找这样一个环境来说。
她垂下脑袋,嘴角控制不住地抿了起来,眼眸裏除了疑惑,还带了几分的伤神。
她还以为……
预想之中和睦友善的一顿午餐最后在沈默中结束了。
徐青染想要和谢如朝说些什么,但抬眼看到男人冷淡的神色,又瞬间收回了张口的动作。
在家属院门口送走谢如朝,她无奈地垂头嘆了嘆气。
回家时那人却还在,正惬意地和张鸿晖坐在一起品茶。
“你不上班吗?”她边换鞋子边问。
景逾扭头看她一眼:“明天就要走了。”
不在意下地耸了耸肩,她走到厨房洗了洗手。
景逾顺势接着接水的名义凑过来,语气玩味地问他白天那人的身份:“男朋友?”
徐青染沈默几秒,半晌摇头:“不是。”
景逾托腮,眼神瞥了瞥跟在她身后的黏人精:“那这狗怎么那么亲他?”
被抓住缺口,她洗手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随后小声和他解释:“一起养过一段时间。”
“哦——”景逾瞬间明白,语气拖长。
“没想到你和我成了同一种人。”他打趣道。
徐青染扭过头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过时顺势把手上的水甩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