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夜色浓厚，徐青染并没有睡着。
摔伤后僵硬的胳膊让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只为了寻找一个足够舒服的睡觉姿势。
小夜灯留下的微光落在床头。
卧室房门半开着，她只要稍稍抬头，就可以看到客厅裏侧着摆放的沙发背。
谢如朝就睡在那后面。
家裏的客房被徐青染改成了储藏室，室内能睡的床铺就只有她主卧的那一张。
虽然彼此已经互通了心意，平日裏也会做一些恋人亲密的动作。
但归根结底，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才半个月。
担心她害怕，谢如朝便主动说自己可以睡沙发。
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睡在徐青染专门贴合自己身高买的沙发上，不免有些逼仄与不适。
男人翻身的声响落到她耳侧。
虽然已经努力放轻，但还是被她听到了。
“谢如朝。”
犹豫许久，她还是轻声唤出他的名字。
“怎么了？要喝水吗？”
高大的身子从沙发边站起，男人几步便走到她的床边，轻手打开床头的臺灯。
“不是。”徐青染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垂下看着男人的视线，姿势别扭地在床上摇了摇，挪着身子把侧边的位置空出来，低声说：
“沙发太小了，你还是睡床上吧。”
谢如朝表情楞了一瞬。
片刻的沈默后，他喉结滚了滚，轻声应下：“好。”
身侧的床铺因为男人的动作陷了进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床头灯暗下来，室内只剩下小夜灯的光亮。
因为开着空调，徐青染便把半边胳膊放在了外面，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吹过来的热风，熏得她无端脸热。
“谢如朝。”
“嗯？”
“我睡不着。”
她低声说。
谢如朝闻言转过头看她。徐青染眼眸亮晶晶的，跟着一起转过身子，勾起嘴角小声和他商量。
“你和我聊会天吧？”
耳畔的呼吸声突然就近了一些，微弱的光亮裏，徐青染慢吞吞地向他身边移动，弯曲膝盖意图靠近他。
谢如朝在没有灯光的那一侧。
黑暗遮掩了他通红的耳垂，他感受着女人突然贴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舔了舔唇，喉结轻轻滚动。
强压下那些不能说出口的渴念，他努力平息下急促的心跳，动作温柔地给她掖好垂在肩膀上的被子。
“想聊什么？”他低声问她，掌心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徐青染抬眼看他，考虑片刻后轻声询问：“嗯……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是在大学吗？”
在一起后她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出两人在大学有什么关联。
他们不在一个学院，公共课也少之又少，至于社团学生会这种，更不可能碰到。
那谢如朝是为什么喜欢她呢？
是因为一见钟情吗？
徐青染不知道。
虽然读书的时候她身边确实不缺追求者，但大多都是在她狭小的社交范围内的，比如同一个学院，或者同一个社团。
这些人和她有一样的公共课、专业课、实验课，哪怕一开始不是一个班，相处时间久了，也能混个眼熟。
但谢如朝，她是真的没有想过在哪裏见过他。
在她贫瘠的社交圈裏，划掉盼盼和于渺，其他学院的人几乎可以说是绝种了。
这样算算，也就只有一见钟情的可能了。
“不是在大学。”
“是一见——嗯？”
男人的回答让徐青染的猜测瞬间收回。
她怔楞地挑了挑眉：“不是在大学？那是在什么时候？”
谢如朝薄如蝉翼的眼睫在她面前轻轻垂下，低沈又沙哑的嗓音透过暗夜传到她耳边。
“在高中。”
“可高中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啊？”徐青染不解：“你是葵三中的，我在葵一，学校距离也很远，你怎么认识我的呢？”
谢如朝沈默须臾，随后低声开口：“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