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亲现在还跟着一个小孩似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儿,成天和一群穿着条条片片的艺术家朋友一块玩。
母亲和父亲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顾筠山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年,后来再也没有怪过他们离婚这件事。
离婚对谁都好,而且两方都为他这个他们婚姻的结果负了责任,所以谁都是好人,只是真的不合适而已。
没必要因为孩子强求。
所以后来顾筠山的父亲又娶了一位新的夫人,这件事顾筠山是知道的,并且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他不是那种会认为有了新人,他的地位,或者什么就会受到挑战的人。
他母亲的家世,就证明了他绝不可能在顾家受欺负,更别说他父亲其实对他还挺好的。
或许是因为顾筠山比起自由散漫的母亲,其实更像是沈默木讷的父亲。
父亲的新妻子也是一个沈默的人,非常规矩,会叫他一声少爷,从来不会自诩他的母亲。
顾筠山虽然谈不上多喜欢这位夫人,但是总得来说也不讨厌,毕竟中学时期每次家长会都是人家抽空来给他开的。
只是,两个木讷的人,怎么会生出郝树这样的小孩呢?
这个问题是顾筠山到现在还是想不通的问题。
郝树和他们家所有人都不一样,要说一定要有一个人和他想象,其实郝树更像是顾筠山那位艺术家母亲。
天真散漫,自由耀眼。
顾筠山小时候和他接触不多,或许是他父亲怕他看到“弟弟”会产生厌烦心理,所以很贴心地把他们两个分开了。
除了逢年过节,他见不到这位据说让那位沈默的夫人很头疼的儿子。
后来顾筠山长大了,反而私下见了他几次。
一次是郝树十三岁,初一,那个时候他父母在国外忙生意,有次家长会实在是没人,顾筠山就去了,他还没进教室,就看到了郝树染着一个黄毛,靠在走廊抽烟,或许是太久没见过他了,已经忘了他是谁了。
所以郝树一时忘形,冲着顾筠山冲口哨,就是那种小混混,冲着小姑娘吹的那种,调戏的口哨。
顾筠山也有今年没见过郝树了,他不知道那是郝树,所以只是皱皱眉,没有做什么。
后来进了教室,发现郝树没在,再想外面的那个黄毛。
然后一向沈默的顾筠山那天当着老师的面打了郝树一顿。
后来又有几次,郝树自以为和他混熟了,在外面被揍了,打电话给他让他帮着收拾烂摊子。
顾筠山去过一次,发现他们混社会的小混混竟然打群架。
那次回去之后顾筠山警告过郝树,让他别再这样了。
所以在郝树第二次给自己打电话报位置的时候,顾筠山直接给警察局打了电话。
主打一个六亲不认。
也没什么好人的。就像是顾夫人只叫他少年,从来不认为他们有别的关系,他也不认为他和郝树有别的关系。
他有妈,他妈妈也挺爱他的。
只是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
顾筠山说完这些之后长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我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就去打电竞了,而且高中都没毕业,想来他应该算家裏学历最低的人了。”
郝树:我谢谢你。
蔺好听到这句话有些别扭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轻声说:“不一定哦,以后说不定就是我了......”
蔺好声音越来越小,甚至有些不自信。
顾筠山才意识过来,蔺好也是他们家一份子了,而且他的学历好像比郝树还低......
“要不,你去读个成人大学?”顾筠山试探地问。
蔺好想了想,然后沈痛地点了点头。
为了以后逢年过节看到郝树不那么尴尬!
蔺好在思考的时候顾筠山的手机闪了闪。
上面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发来了这么一句话:
“没和嫂子说起我吗?毕竟我俩也差点就在一起了,情谊都不在了吗?”
顾筠山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果断打开手机拉黑这个号码,然后给他父亲发了个消息过去。
顾筠山:你小儿子又在发癫,管一管。
然后就又抱着蔺好去点外卖了。
谁和他谈啊?郝树不过是个从小被压抑的小孩子,看到了同样抽烟叛逆不学好的亲哥哥,以为是同类人,结果被顾筠山两巴掌赶走的丧家犬而已。
郝树眼睛亮亮地和自己说喜欢的时候,顾筠山真的觉得傻子大概就长郝树这样。
拎不清的蠢货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