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到此处，桓宛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且善意不多，沈念安觉得对方应当认得她。
既然她不戳破，自己也全做个聋。
她服了服身，“见过各位姑娘。”
桓宛听到了她二人低语，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故作不知道般，眼裏浮起不悦。
身后几人的身份应当不如她，桓宛没说话，都闭了嘴。
沈念安最是不喜伏低做小，何况她今日的身份不同，若落了气势，下的是侯府脸面，自然硬气些。
她拍了拍文心安的手，看向观棋，眼神示意离开。
桓宛本想拿乔一二，可她完全不给自己面子，作势便要走，心裏顿时慌了。
“你就是清安郡主带来的人？”他的声音裏夹杂着急切和不安。
沈念安停下步子，转身看着她，微微颔首，“正是，不知桓姑娘寻我所谓何事？”
言行举止皆挑不出错处，偏生那副模样让人喜欢不来。桓宛紧了紧藏在厚斗篷底下的拳头，尽力平覆心裏的冲动。
姑母让她来寻此人，与她交好一二，可此人瞧着总让她喜欢不来。
不过是个借了郡主高枝妄想攀龙附凤之辈，不知道哪个乡下蹦出来的野丫头，竟也敢不给她面子！
小姑娘以为自己的藏得极好，实则全部神色都被人看在眼裏，沈念安可没那么多时间跟她耗着。
“桓姑娘？”她试着唤了唤。
桓宛仍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被她身后的人提醒才醒过神来，随即撞入那双打量的眼睛。
沈念安见她眼神躲闪，心下冷笑，面上却不显，“桓姑娘若无要事，我二人便要先行离去了。”
“急什么？”
两眼杏眸盯着她，但笑不语。
桓宛佯作镇定，放于身前的两手紧紧扭在一起，“宴会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开始，一道去集游殿吧。”
沈念安和文心安对视一眼，好笑又无奈。
虽不知桓宛到底是何人，能看出性子别扭，不是个直爽得主。
一行人往集游殿去，沈念安和文心安有意落后了几步，偏桓宛又放慢了步子，大有要等她二人之嫌。
两人无奈对视一眼，都故作不知。
将要路过一个地方时，沈念安突然加快了步子，在桓宛身边站定。
文心安想追上去，被观棋拉住了袖子，她回头一看，观棋正朝她摇头，虽心有疑惑，却没追上去。
突然出现的沈念安吓了桓宛一跳，瞄了她几下，欲言又止。
沈念安却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伸着脑袋四处张望，“桓姑娘，那是何处？”她随意指了一处远些的屋子。
从她们所在的地方看过去，那处院子矮小，院中却有一棵雪松，十分惹眼。
她此举着实让人不解，可这难得表现的机会，桓宛自然不愿意放过，她摆上一副主人的姿态，清了清嗓子，“那是一处小佛堂，平日裏不住人。”
沈念安一副了然的模样，又一路走一路问了许多地方，桓宛都一一回了她。
直到她再次问起那处主人家住的院落时，文心安才明白过来她的用意，原是要套话。
问及那处院落时，桓宛并未起疑，脸上反多了些自豪，说话声音都大了起来，“那处是主人家的院落，等闲客人是不去的。”
“既是主人家住的地方，想来桓姑娘住在那处。”沈念安瞇笑道。
桓宛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心不在焉地别开视线，语气中并未有太多得意，倒像是不愿多提，“我自然同姑母一起。”
她不会让在场的人知道，从来到晟京，自己一直住在别的地方，今日冬至宴才搬去主院，明日客人散了，她又会从主院搬出去。
便是这仅有的一日，还是她从姑姑那裏求来的。
桓家送了她过来，一为人质二为投诚，她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谯郡桓氏的脸面。
沈念安没有留意她的神色变化，继续道：“不愧是主人家的院落，瞧着比别的雅致。”
随即一脸惋惜地摇头，“这样的院子，若有机会进去参观一番……”
“姑父最不喜旁人叨扰，尤其书房，便是姑母和表兄也不得靠近，外人自是进不去的。”桓宛瞥了她一眼，心裏疑惑。
主人家的院落自然随意不让外人进，她好歹是跟在清安郡主身边的人，怎会连这都不晓得？
“此事怪我，方才我在安姑娘跟前提了一嘴，没想到她记在了心上，是我失礼了。”文心安挤到沈念安身侧，拉了拉她的袖子。
桓宛自然晓得文心安，在表兄的众多接亲对象裏，她是其中一个，这些都是姑母叮嘱要结交的人。
文心安好歹长于郑氏，竟如此不通事理，到底出身低微，再如何包装也难掩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