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储藏室裏,楚天慕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投射仪,表情茫然而无措。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知道父亲不待见甚至恨不得死去的是自己,所以他逃离躲避,为了让他们眼不见为凈好受些,可是他没想到即使这么做了,效果依然差强人意,他们的厌恶和恨并没有因此而随着时间消磨,反而愈演愈烈,尤其是程辰。
被比作畜生,楚天慕不知道该表达出一些什么样的情绪,只能说绝望透顶。
仅存的希冀被生生打破,这是让人绝望到想死的境遇,如果换成以前,楚天慕猜想自己大概真的会自杀吧,可是现在他不会了。
即使被绝望侵占,他也依然要把绝望变成动力。
投射仪淡淡的荧光反射到楚天慕脸上,杜杰只见他的表情一瞬间似乎变了很多,最后恢覆镇定,一如前几个小时所做的一样,一瞬不瞬地监视着画面。
楚啸之和程辰先后离开后,杜时枭依然坐着。
品着杯子裏的好酒,杜时枭不动,跟随他的那些人也没有提出异议,依然尽职地站着。
良久,杜时枭放下酒杯,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谁道:“你们说,楚家那小子和杜杰配不配?”
没有人回答,起居室裏保持着诡异的沈默,直到房门被敲响。
房门被恭敬地敲了三下,进来的是刚才那几个出去搜查的人。
杜时枭虽然坐着,可气势并没有因为深处低处而缩水,反而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他轻描淡写的问他们搜查结果如何,斜睨着人略带凶光的眼神,让那几个空手而归的人不自在地缩了缩身体。
“报告杜上将,没找到人。”
“没找到?”杜时枭危险地瞇了瞇眼睛。
“是、是的。”
“每间房间都搜查过了?”
那个回答的人更心虚,“是的,都搜查过了。”
“好吧。”杜时枭一挥手,“也许并没有人潜入进来,你们不必太紧张,我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
“......”
“行了,都去吃饭吧,时间不早了。”
手下们知道他这句话只是个理由,纷纷告辞,鱼贯而出。
房间裏没了外人,杜时枭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起身。
杜杰以为他也要要离开起居室,却没想到他只是起身在房间裏踱步,慢慢地从这头踱到那头,又绕着房间走了几圈,俯仰之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忧国忧民的大事,十几分钟后终于走向了起居室门。
紧张地看着老头子将手伸向门把手,杜杰吞了口口水。
小摄像头就贴在门把手一个隐秘的位置,虽然伪装得很好,可杜杰不敢指望自己那老狐貍的父亲会忽略。
“咕~”杜杰又吞了口口水。
楚天慕也紧张了起来,他知道杜时枭精明犀利,却没想到他居然观察细致入微。
杜时枭的手离把手越来越紧,随着距离的缩短,两人的嗓子眼都快从喉咙裏跳出来了,杜杰更是忍不住抓住了别在腰间的枪,那是军人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并不是要一枪解决了这个他又敬又恨的父亲。
杜时枭的手很大,曾有人说他这双手能独揽大权。
就是这么一双能独揽大权的手,在离门把手还有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然后失笑地自言自语:“我怎么变得那么多疑了,呵!”他杜时枭一向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对手下处理事情的态度第一次那么充满疑问。
看着画面裏转身离开的杜时枭,储藏室裏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杜时枭回到沙发边坐下,又拿起了那个小盒子,把玩起裏面那圈神秘的手环。
他对待手环的态度极其珍惜,好像在和多年的老战友交流一样,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话,并不是很听得清楚,杜杰只捕捉到几个简单的句子,什么“老朋友,这次翻身就靠你了!”之类的。
说够了,杜时枭收起手环,往壁炉走去。
壁炉!
杜杰一下子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聚精会神地盯着画面。
只见杜时枭走到了壁炉边,将装饰在壁炉上的一个摆设转了半圈,刚才还雄雄燃烧着的炉火瞬间灭了下去,露出后面一个砌的方方正正的黑色大洞,杜时枭将手上的盒子放进去,又用边上的东西小心盖好了,才重新燃起火堆离开起居室。
守在门外的两人非常尽职,等杜时枭出来,三人才慢悠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