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我也算吗?”云端瞇着眼睛,转瞬间,心思已经饶了好几个弯。
明翠并不知云端心思,点点头。抬眼看云端的时候,忍了很久的话,终于脱口而出,“云端姐姐,你明天能不能帮我个忙?”明翠说完,用力搅着手中丝帕,一副难为情的表情。
云端看着她,心底了然。
“你是想让我帮你把鲜于淳带进皇宫吗?”云端低声道。
明翠咬着下唇,像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用力的点头。继而,她站起身,扑通一下,竟是跪在云端面前。
“云端姐姐,我没人可以求了,只有你能帮我!你也知道鲜于将军对我的态度,但我就是爱他啊!这次马太后寿宴,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想法,毕竟还有不到十天就要成亲了,可是鲜于府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云端姐姐,我,”
“明翠,你不是跟比干承惠?”云端打断明翠的话,话说的并不明显,却足够明翠心知肚明的。
明翠心一横,紧紧抓着云端衣袖,道,“云端姐姐,比干将军对我情深意重,但明翠心中仅仅当做是兄妹之情,姐姐莫要误会!明翠此生,生死都是鲜于淳的人,绝无二心!”
云端看着信誓旦旦的明翠,总觉得她话中藏着不少破绽,却不好揭穿。
“可我又如何能让鲜于淳随我进宫呢?”
“姐姐一定有办法的。”明翠紧紧抓着云端衣袖,云端蹙眉,若有所思的看着明翠。
“明翠,凡事不要过于执着,还是要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云端有句话还没说出口,如明翠这样,将鲜于淳当做自己的一切,自己的天!可鲜于淳对她呢?明翠就真看不出来鲜于淳的冷漠和无视吗?
明翠听到云端如此说,不由淡淡开口,
“云端姐姐所谓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是让明翠像姐姐一般让所有男子都围在姐姐身边打转吗?明翠没有姐姐的本事,能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独当一面。明翠只知道,在这个男人的世界裏,女子用来吸引男人,得到男人心的唯一手段就是美貌,女人能利用的不外乎自己的美貌和年轻,姐姐,明翠不是你,有五哥那么死心塌地,又有容亭整天缠着念着,还有,”
明翠后面的话蓦然一怔,她今天有些着急了,竟是不知不觉间,差点将自己心裏话说了出来。
云端看着明翠,并不反驳她什么,明翠刚才那番话,绝对不是她自己能说出来,那么教她的人,不外乎就一个哲太妃。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外面传言那般温婉善良,胆小懦弱。
“明翠,你先回去吧。我会尽力的。”云端说完挥挥手,重新趴在床上,不过却是面冲着裏面。
明翠咬着牙点点头,起身快速离开。
云端瞇着眼睛,回想着明翠刚刚那些话,只觉得,昔日那个单纯善良的明翠正在哲太妃的影响下,发生本质的改变。
罢了!她在走之前就帮她一次!权当还她昔日帮她和明宣之间隐瞒的那些事情。她不喜欠人,自然,在走之前,有些欠了她的,也会一并讨回来。
马太后寿宴,果真是只邀请了皇室中人。云端要去,容亭自然要跟着,云端很痛快的答应了。
容亭狐疑的看着云端,云端敲了下他的脑袋,不屑的开口,“我不让你去,你会哭喊打闹的非要去,这会子同意你去了,你倒摆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行啊,我自己去!省的你出那副模样给我看。”
云端说着,人已经上了马车。
容亭眼底闪过一抹暗沈,云端这几天太反常了,他不得不防啊。
“娘子,我没有不相信啊,只是我要是一会出了差错,闯了祸,娘子不要生我的气。”容亭一边解释,一边已经上了马车。
只是才刚钻进马车,容亭就捂着嘴险些笑岔了气。
“娘子,你怎么不坐啊?哪有人坐马车站着的!”容亭明知故问的开口,立刻招来云端一顿猛捶。
云端捶着他胸口,狠狠地开口,“这还不都是你害的吗?得了,你陪我一起站着!要不就下车!”云端说完站在马车一侧,容亭却是不紧不慢的从车座下面掏出几个软软的大垫子。垫子裏面全都是弹的最松软的棉花,足足有半米那么厚。
“娘子,这是我提前给你准备的,昨天就让府上的裁缝做了,今天下午就送来了,你坐上去试试,肯定不会弄痛那裏。”容亭指指云端屁股,云端拍了一下他的手,试探的坐了上去。
软软的,很舒服,不会搁到,哪怕马车颠簸的时候也不会觉得痛。云端坐在上面,忽然有种不知如何面对容亭的感觉。
他对她如此上心,而她註定要伤他的心!她离开决心已下,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从目睹明宣跟多丽床上缠绵开始,她的心,便彻底的冷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从皇宫南门呼啸而入,马车停在朝阳宫大殿之外,剩下的路要步行进入。
下车之后,云端便觉得容亭脸色一变,回头看到是鲜于淳和比干承惠从另一辆马车走下来,云端心中无奈笑笑,这宫中女人的心思虽然细腻且毒辣,但说到底,有些时候还是不值得推敲,过于草木皆兵了。
她今天下午见了明翠,告诉明翠若想要鲜于淳进宫,办法倒是有一个。
但是需要明翠配合。
云端让明翠给马太后送礼物的时候,假装无意提起,在鲜于府见鲜于淳的时候看到有边关送来的水果,她从来都没见过,问鲜于淳,鲜于淳却支吾不答。
如此一来,马太后十之八九是坐不住了。
本来她就担心自己儿子皇帝宝座坐的不牢固,时时刻刻害怕鲜于世家跟比干承惠联手。
如今,这边关的水果在鲜于淳那裏出现,马太后今晚肯定会叫上比干承惠和鲜于淳一同出席,探探口风了。
这话让明翠传也是再合适不过。明翠在宫中一向沈默寡言,不懂宫廷勾心斗角,在马太后眼裏,明翠还算计不到她头上。
因此,这一计,随着鲜于淳和比干承惠双双出现,不过是云端背后操控产生的结果。
……众人并不知云端心思,比干承惠看向云端的眼神,虽有深意,却坦荡自然,云端对他浅浅一笑,却惹来一旁容亭的不满。
“娘子,别看了。不过一介武夫,有什么好看的?”容亭嘟囔着,人已经拉着云端朝裏面走去。
鲜于淳目光落在云端背影上,若有所思。
进了大殿,明云炜端坐正中,在他左手边分别是明云灿、明云烁、明云煜。
而右边,则是明宣、多丽还有明翠。
明翠看到云端身后的鲜于淳,顿时眼睛一亮,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鲜于淳冷淡的看了眼明翠,并没有坐在他身边,而是挨着比干承惠坐下。
云端坐下后,右侧是明翠,左侧是容亭。
“云端姐姐,谢谢你。”明翠压低了声音说着,云端目轻轻摆手,转眸之间,看到多丽搀上明宣的胳膊。心底,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的波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放下了,还是麻木了。
不过如今,再见到明宣,心中的感觉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强烈了。
明云炜愁容满面的看着云端,最近朝中局势混乱,丞相伍佐和鲜于白鹤明争暗斗,还有幕后马家的人,个个都要求来加官进爵。明云炜很想云端能帮他!可是最近这一连串的刺杀行动,众人都是草木皆兵,他也没有理由让云端进宫。
况且,那个傻子看的那么严实,谁都不容易接近云端。
晚宴开始,一身彩凤祥云宫装的马太后缓缓步入大厅,发髻高梳,乌黑发亮,无一丝乱发。十二支羊脂白玉的簪子斜插发间,搭配上紫玉宝石的双钏金步摇,华贵雍容,光彩夺目。只可惜,那眼角唇角的痕迹,却是洩露光阴荏苒,岁月不饶人。
纵使多么光鲜亮丽,不过是美人迟暮。
马太后气势十足,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哲太妃就显得低调且小心翼翼。就连衣服,也是毫不起眼的普通宫装,翠色裙摆,翠色长裙,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发间不过只坠了一支简单的流速金步摇,不管是气势还是排场,都跟马太后差了太多。
想来,这便是哲太妃一贯的作风吧。不动声色之间,让众人都以为她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是任人捏搓的软柿子。殊不知,咬人的狗从不乱叫。马太后这么多年,竟然还没看明白。
马太后落座,犀利的眸子果真是第一眼落在鲜于淳和比干承惠身上,见二人坐在一起,眼底闪过一抹冷嘲,于是凤仪十足的开口,
“哀家本不欲过什么生辰。先皇才刚刚离去,哀家这心裏至今都是千刀万剐一般的痛啊。可云炜见哀家日夜也不出慈宁宫的,担心哀家闷坏了,所以今天就找你们这些小辈来,陪哀家凑个热闹了。都是自家人,莫要客气。
马太后说完一挥手,示意上菜。
宫女鱼贯而入,宫灯点起,琉璃光闪烁华彩光芒,原本是安静的朝阳宫,顿时热闹了起来。
云端能感觉到明宣投射而来的丝丝目光。
之前,她二度利用明宣刺激容亭,今天,她还要走下去!既然要走,就断个干脆利索。
云端拿过面前的葡萄,小心的一个个剥给容亭吃。容亭一楞,接过葡萄时,眼神闪过覆杂的光芒。
“怎么不吃?要我餵你?”她低声道,不过声音足够明宣听到。
碰的一声,明宣放下酒杯的动静有点大。
马太后抿嘴看向明宣,哲太妃则是一脸厌恶的目光扫向云端。
云端知道明宣在生气,却故意将一粒翠色的葡萄送到容亭口中。
“吃吧。省的总说我对你不好。”说完,她淡然一笑。那笑容却带着穿透力,瞬间钻到容亭骨头裏。
他张开嘴巴,趁机咬了下云端指尖,只觉得她指尖的味道比葡萄甜上百倍。
鲜于淳见此,垂下的眸子闪过一抹阴鸷。
比干承惠干了杯中酒,心底,胀然若失。
容亭吃上瘾了,不用自己动手剥皮,还给送到嘴边,他又不是真傻,自然是一个接一个吃的不亦乐乎。
明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明云炜等人已经开始恭贺马太后了,明宣却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云端看看时机差不多了,用丝帕擦擦手,对容亭嫣然一笑,“我去洗洗手。你在这裏等我,千万别跑出去,我一会找不到你就麻烦了。”云端说完,更是温柔的拍拍容亭的手背,翩然起身。
几乎是她前脚刚刚踏出大殿侧门,明宣就跟着走了出去。
云端站在侧门旁不远处的树林裏,安静的等着明宣。
“五哥怎么出来了?佳人在怀,感觉不好吗?”云端魅惑一笑,五官说不出的媚然妖娆,是明宣未曾见过的模样。
只那双眸子依旧透着灵动逼人,提醒明宣,她还是以前的小端儿。
“为什么对容亭那么好?当着我的面这么做,你知道我心裏的感受吗?我恨不得杀了自己!”明宣逼近云端,拉着她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树干遮挡住了斑驳月光宫灯,却註定挡不住人心。
云端笑的肆意,伸手在明宣胸前轻轻画了一个圈,“五哥吃醋了?那你曾经当着我的面跟多丽和伍文儿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想过我的感受吗?”
“小端儿,你是故意气我吗?利用容亭,让我吃醋,报覆我,是不是?”明宣将云端拉到怀中,却是一点责备她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的云端,让他有种抓不住的感觉。哪怕握的再紧,都猜不透她心底的想法。
云端不动声色看下斑驳树影,似乎有一抹身影站在暗处很久了。
她继续说,“没错!我就是利用容亭气你,报覆你,看到你跟多丽坐在一起,我就恨不得上去给她几巴掌,把你抢过来,可是那么多人守着,我又不能那么做,自然只有利用对容亭的好来刺激你了。你现在不是抱着我吗?这就够了!
五哥,这偷情的滋味,是不是很刺激?”
云端说完,双手勾住明宣脖子,缓缓踮起脚尖,在明宣期待却又挣扎的眼神中,眼看就要吻上他的唇。
恰在这时,不远处响起树枝折断的声音,清晰刺耳。
云端春娇嫩勾起一抹哂笑,这傻子,越来越沈得住去了。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云端松开自己手臂,在明宣恋恋不舍之中抬脚离去。
明宣追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很想将她拥在怀中就此带走。
云端出了树林,果真看到容亭一个人安静的站在那裏。
夜风萧冷,他背对着云端,看不真切面容,只那背影萧索沧冷的厉害。
“容亭,你怎么出来了?”云端装作不知情,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
待看到容亭面容时,方才发觉,他脸色铁青,眼眶发红,看起来是被气的不轻。
他目光移到云端脸上,见她是若无其事的一副样子,顿时更加火冒三丈,刚才如果不是他故意折断了树枝,她就吻上明宣了,是不是?
“你故意利用我气明宣,让他吃醋,是不是?”容亭一字一顿的开口,他不打算隐瞒,凡是牵扯上云端的事情,他的忍耐力几乎没有。
“对!”云端也不否认。
“因为我只有你可以利用!”
“你!”容亭指着云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的挑明。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下面的话,几乎是从胸口震荡出来的。
“那我如你所愿!帮你到底!”容亭说完,箍住云端腰身,俯身狠狠地吻了下去。
刚刚走出树林的明宣看了个正着。
正要阻拦,却见另一抹黑色身影已经逼近二人。
“世子跟公主还不进去吗?太后正找你们呢!”说话的竟是比干承惠。自然,他也目睹了容亭强吻云端的一幕。
云端被容亭牙齿撞到了嘴唇,薄唇立刻肿了起来,容亭吻的发狠凶猛,听到比干承惠的声音愤愤的放开云端,眼底焦灼的,连他自己都不看不透,那便是嫉妒的火焰。
他看着云端,半晌未动,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