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亭摔了那个碗,碗裏面剩下的姜糖水撒了一地,也溅湿在他的身上。
容亭气哼哼的看着云端,嘴巴动了动,眼底闪烁晶莹的碎片,指着云端的手微微发抖。
“原来你跟别人是一样的,跟我待上一会就觉得我烦了,恨不得将我快点推出去!你让我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根本就是因为你不想见我!你直说行了,为什么还说你闷?你跟鲜于淳在画舫的时候不是有说有笑的吗?在宫宴上他还握你的手呢!
你根本就是喜欢鲜于淳!我做再多,你也不喜欢我!你只想着推开我,不要我!好好好!我今晚就跟那个侧妃洞房,你去后院住去,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我恨死你了!!”
容亭最后一句几乎是跳脚的喊着,说到后面,他眼眶红红的,鼻音加重,委屈的瞪着云端,那眼神,已经没了雾蒙蒙的迷离,完全被晶莹的光芒覆盖,像是最纯美的水晶突然被人摔碎到了地上,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痕。
云端任由他吼着,一言不发。
因为,容亭说的都是事实。
容亭身子发抖,却仍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此刻的他,是倔强且认真的,完全没有昔日那傻乎乎,疯癫的影子。
“你、你无话可说了?!”容亭气恼的指责云端,却见云端面如止水,容亭恨恨的一脚踢在脚下的碎片上,丝绸的玄紫色靴子前端被碎片割破,有鲜血从玄紫色渗透出来,看不真切,却能感觉那紫色的靴子颜色一下子加深了很多。
“对!我无话可说!”明知道云端会说什么,可亲耳从她口中听到这句话,容亭心中还是很不舒服。
他转身之后,踩着一地碎片飞快的跑出去了。
临走前,丢给云端一句话,“你再也不是我娘子了!”
云端也背转过身,走到铜盆那裏,慢慢的洗去掌心的鲜血,突然想起,刚刚容亭离开的时候,脚背那裏的血液渗透的似乎更加厉害。
……
三更时候,云端是被沐绣掠了去雪花阁的。
沐绣轻功了得,江湖上向来有鬼飘渺之称,出入任何地方都若无人之地。
本来云端坚持不去,但沐绣深知主子的伤势若是再拖一个时辰,就真的出大事了!所以自作主张,一路上挟持着云端去了雪花阁。
虽然已是半夜三更,但雪花阁却热闹非凡。
这裏是文人附庸风雅的茶楼,按理说,这么晚了,也该关门了,却不知为何,今夜却是人声鼎沸。
沐绣一看三楼明宣屋内影影绰绰,暗叫一声不好。带着云端就冲进了房间。
屋内灯火通明,明宣端坐正中,眼神寒冽,面色却苍白冰冷,上午那件染血的月白色长衫已经换了下来,一袭青色锦缎长衫衬托的他面容更加阴沈。
看到云端进来了,他不觉蹙眉,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拳头。
云端预期的看到了明宣,却也看到了明宣身边那抹艷红!
多丽依旧是一身艷丽的红衣,金丝绣边,桃红花朵为裙摆,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大红灯笼。
此刻的多丽红着眼睛,身子半偎依在明宣怀中,看到出现的云端不觉一楞,眼底一抹震惊过后,便是警惕的目光。
云端本就冰封的心,更加寒彻。
明宣叫她来,可多丽也在这裏!他什么意思?
突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云端余光瞥到了另一抹暗红色,还有……玄紫色衣袍的容亭!
他们怎么也在这裏?
人都到齐了吗?
她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容亭和鲜于淳背后,伍家兄妹也在。
伍文儿视线越过云端看到屋内的明宣,眼睛顿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