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淳视线从容亭面前那盘翠色葡萄上移开,冷漠的看了明翠一眼,转而唾饮杯中琥珀色美酒,眼底一抹寒意裹着嘲讽丝丝映入酒杯之中。
明翠落座后,简单的跟云端点点头。不过面容却难掩苍白悲戚。眼睛红红的,似乎哭了很久。
云端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问她。只是对她点头示意。
这边容亭已经开始将云端剥好的葡萄开始无聊的四处扔着。粘稠的葡萄落在谁的身上,都是一个洗不去的印子,一时间,其他人纷纷躲避。
轱辘!一颗剥好的葡萄落在明宣的桌子上,明宣盯着那颗葡萄,手掌不动声色的盖上去,将云端剥好的葡萄盖在手下。
那宽厚的大手青筋迸射!他的小端儿,怎么能给别人做这种事情??
是他无能!努力了十八年,还是做不到独霸这北日皇朝!
明宣痛苦的闭上眼睛,眼前一瞬,似乎是远山素雪,密林幽墨。云端曾经告诉他,她想去的地方,是一年四季景色不同,春日晨光,夏日湖翠,秋凉高爽,冬雪飞舞。
而他,才刚刚找到栈道而已,要带她出去,谈何容易!他身上背负了太多!并非一个简单的皇家野种的身份!
再次睁开眼睛,曾经云端给他描绘的景物都已不再,眼前出现的竟是容亭侧身飞快的在云端面颊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他嘴唇上还有粘稠的汤汁,黏在云端脸上粘糊糊的。
“容亭,你……”
“你那天还强吻我呢?难道我吻你就不成?”容亭凡事总有理由。云端咬着唇,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大腿。
容亭竟然不呼喊,反倒是傻乎乎的笑着。
然后他毫不客气的掐了一下云端的面颊。“嘿嘿!小端儿,掐我腿就是希望我拧你的脸吧!我如你的愿……”
容亭厚脸皮的说完,还不忘挺起胸膛来,拍着自己的胸脯对云端说,“你现在掐我这裏吧,我也掐回来!”
云端听了他的话,再看向他的眼神,正直直的落在自己胸前,云端不觉压低了声音,阴测测的开口,“你再继续胡闹下去,我就给你这裏一刀,看你还有能力还回来不?”
容亭一个激灵,瘪瘪嘴,沾满葡萄汁的手不满的往身上蹭了蹭,又开始赌气不理云端。
云端反倒清静,就是对面明宣射过来的眼神太过犀利,总有种扎进心尖儿的感觉。
目睹一切的鲜于白鹤和哲太妃,各自目光覆杂难测。哲太妃的还多了一分不屑。
从他们那个角度看过去,云端跟容亭刚才的这番举动,更像是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
哲太妃料定云端名声已毁,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头来。跟容亭这个傻子倒是般配。再看看自己的女儿,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才是配鲜于淳唯一的人选!
她目光饶有深意的看向明翠,却见明翠一直低着头坐在鲜于淳身边,一言不发。哲太妃不觉暗暗着急,这个女儿真不争气,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给鲜于淳留下好印象!
正当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前厅门口突然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一道身影,连过三道哨岗,竟没有侍卫阻拦,进来之后,那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场景,让鲜于白鹤和哲太妃脸色一变。
云端眸光闪烁一下,手上仍是不动声色的给明宣剥着葡萄。余光瞥见鲜于淳唇边勾起一抹冷魅的笑意。
云端心中明了,鲜于淳所谓的好戏是要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