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亭听了鬼罗的话,面容没有多少变化。他的心思,远不止这么简单。
他要明云端,一方面好奇于她那日的胆识,还有另一方面,便是他看出鲜于淳也对如今的明云端感兴趣,否则那日树林内,鲜于淳不会尾随云端至此。鲜于淳一贯看不上名声不怎么好的明云端,又岂会跟在她的身后?
而明云端,似乎也不是如此轻易收服的。
这场布局,越来越有趣了。
容亭脸上不觉露出一抹黝黯的算计。
鬼罗见他脸上那般扑朔的情绪,不觉也正色道,“你今天疯病怎么又发作了?按照我的推算应该是五日之后。”
容亭身子一凛,负手而立,冷然道,“昨晚练功的时候,涅盘索伤了我,我还是无法突破第九重内功。我只得用内功护住心脉,却间接伤了元气,所以这病提前发作了。”
容亭说完,看了一眼静静躺在桌子上的涅盘索。先前,他故意将这个东西扔在地上,可明云端却是看都不看一眼,似乎对这个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上古神器都入不了她的眼吗?那么什么才能进入她眼底呢?
容亭此时并未察觉,自己双瞳何时浮现一层认真。
鬼罗思忖着容亭的话,不觉暗嘆,“原本你这病控制的挺好的了,可我始终想要给你根治,看来,还是需要时日了。不过今天却也借了你的疯病铲除了伍佐派来的那两个丫鬟,倒也来的是时候。”
鬼罗说完,嘆口气,整理下被容亭劈断的斗笠,那斗笠破烂烂的挂在脑袋上,像是顶着一个火锅。
“不过容亭,你以后真要教教我,别人都是一箭双雕,你倒好,现在手段练得愈发炉火纯青了,竟然一箭三雕!”
容亭淡淡的瞥了鬼罗一眼,薄唇淡淡的开启,“什么意思?”
鬼罗不屑的嗤了一声,“又给我装!你借着自己正好发疯的引子顺便破坏了闲云阁,那水嫩嫩的小公主没地方睡了,这鲜于府也没别的地方腾出来了,哎哎……可惜了那个水嫩的小美人,今晚上註定要住在你这个狼窝咯。”
鬼罗说完,这次朝相反的方向跳过去,却还是不及容亭眼疾手快,嗤的一声,被容亭用涅盘索撕开了上衣,鬼罗大叫了一声,以示不满。
“好你个容亭,你现在也不发疯,竟然敢用涅盘索打我??你是扮演疯子扮演上瘾了,是不是?”
“上瘾吗?”容亭眸色一暗,低声咕哝了一句,“我确实有点不清楚,到底在扮演哪个自己。”
“不清楚不要紧,关键是你喜欢扮演哪个自己。”鬼罗难得说出如此高深莫测的话,在容亭冰霜笼罩的眼神中,潇洒的走出房间,一出门,那破了的斗笠就被大风吹了起来,飘荡在空中,活像一只蝙蝠。
……
晌午的时候,云端那十几箱子的东西全都被抬到了容亭的亭雪阁。
容亭的算盘打得精准,云端果真是没地方住了,要住在他这裏。
云端不觉冷下脸来,如果不是为了等明宣回来,她现在一定是甩手走人了!
而今的北日国,鲜于世家财大气粗,哲太妃又看她不顺眼,四个皇兄没一个敢开口说句话的,明云炜坐在皇位上战战兢兢自身难保,她一步步被逼来亭雪阁,不知道下面还有什么算计等着她。
云端进了亭雪阁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双儿便鬼鬼祟祟的跑来,小声附在她耳边低语。
“七公主在后门等着公主。”
云端听到双儿的话,第一直觉是跟明宣有关。莫不是明宣又送来飞鸽传书了?
云端立刻带着着双儿去了后院,主仆两个人很没形象的翻墻出去。
墻外,明翠一身翠色迭纱双层长裙,面庞遮了一方丝巾,见云端和双儿从天而降,甚是吓了一跳。
“云端姐姐,你吓死我了……”明翠抚着胸口,四下看看无人,将云端拖拽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留下双儿在原地守着。
明翠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五哥今天下午就回来了。”
什么?!
云端身子顿时被定住了一般,后面明翠说飞鸽传书带来不方便,所以她就来传话了,还说了别的什么,云端统统听不到,脑海中反覆闪过的就只是一句,他回来了……
眼底浮现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立刻眨着眼睛让那层水汽淡去,她怎么这般脆弱了?光是听到明宣回来的消息就如此激动,若是见了他……
心念百转千回,不由紧紧地握着明翠的手,低声道,“不是说还有一个月吗?为何这么早?”难道是明宣出事了?不会的!
明翠看出她的焦急,轻声安慰她,“云端姐姐,五哥信上说他很好,写这封信的时候是昨天傍晚,那时候他刚刚找到北日的地下栈道,所以立刻写了信,如今他从栈道回来,自然缩短了十几倍的时间呢。”
云端了然,原来如此,心也跟着放了下来。明宣果真厉害,北日祖先找寻了上百年未果的栈道,竟是被他发现了。
那以后,北日将不再是所谓的沧海一柱,孤绝的立在其他国家之上,虽有会当凌绝顶的俯瞰豪情,却独独没有办法走出国门。
以后的北日国将摆脱那闭门造车,孤芳自赏的尴尬,与其他国家通邻友好,而她,也终于可以走出去了。
去哪裏都好,就是不要再做这个狗屁公主。
明翠这时候四下看了看,脸上流露一丝紧张,“云端姐姐,我现在要马上回去了,我母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