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停工而废弃的三层厂房裏,闪现着十来个志同道合的年青男人的身影。郝龙斋随手摸索到一个电灯的按钮,意外地发现这盏灯居然还可以点亮!他惊奇地转过身,发现靳刚正伸手拧动一臺布满灰尘的切割机床的开关,剎那间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顿时在这寂静得叫人有点害怕的车间裏响了起来。
“快过来吧,我帮你们磨开手铐!”
“很早以前我就在这裏打过工,了解裏面的情况。这地方虽然破旧,但裏面的很多东西还可以使用。”见大家都疑惑而带点警惕地望着自己,靳刚自信地微微一笑,朝那十来个被铐成一串的军人招了招手。
战士们站成一排背对着机床,扭过头惊喜地看着这臺轰轰作响的切割机床。只见一阵阵火花四处溅开,一阵阵尖利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响过,他们手腕上的不銹钢手铐居然都被一一磨断了!一条条被反铐得淤青红肿的粗壮手臂终于又恢覆了自由。
这些受尽了折磨的特种部队战士甩动着酸麻的胳膊,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们被残酷的刑罚折磨得都有点晕眩的头脑渐渐清醒过来,开始以特种部队军人特有的机警,仔细地打量起这个地方来。
这座年代已经很久远的工厂大楼内一片凌乱,墻壁没有粉刷,黑漆漆的。除了一些零散的破损机器外,地面乱七八糟地堆满了破旧报纸和一些水泥沙子等杂物。一架銹迹斑斑的铁制阶梯一直通向二楼的房间。
忽然,一个战士口中发出一声怒喝!在汤凡的身边,他发现了那个刚才对他们耀武扬威的高中毕业生小子的身影!那瘦弱的小子虽然已经被汤凡牢牢控制住,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和能力,但刚才那屈辱的经历还是使得这个暴躁的军人无法压抑住自己满腔熊熊燃烧的怒火!
战士眼睛直盯着被吓得全身乱抖的爱夜,挥舞着巨大的拳头,不顾一切地大叫着冲了上来。他想一拳头就把这个可恶的小子揍死,以弥补自己和兄弟们所受到的伤害!
可还没等他靠近爱夜的身子,一股巨大的推力顿时使他重心不稳,一个趔趄,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邹宝!不要乱来!!!”
年青军人抬眼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队长郝龙斋已经反应极快地冲到了爱夜身前,正威风凛凛地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住那个万恶的小子。
郝龙斋胸脯一起一伏,心中的闷气如同一座大山,似乎快将他压弯,压倒。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他长长吸了口气,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一字一句地问:“队长,你就眼看着他刚才那么欺负我们兄弟?他是我们的敌人!敌人就该被消灭掉!!!这可是军人的职责!!!”
爱夜眉一凛,这个叫邹宝的,他已经被列入了爱夜的孽杀名单裏面了。
“他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把我们抓来的那少女!!!”郝龙斋想起了在ktv包厢裏,爱夜奋不顾身挡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以免遭少年毒手的情景。心裏更加下定了决心!
“这小子心肠还不算太坏,你刚才也看到了,要不是他出手相救,常一早就被那家伙一刀砍死了!再说他也救过我的命!做人要知恩图报!!!不管对方是不是你的敌人!!!”
还没等他说完,邹宝大吼一声“队长!!!”就瞪着眼睛气得跌坐在了地上。声音裏带着无法掩饰的凄厉与怨恨。
靳刚讚赏地看着年青军官那双坚毅的眼睛。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年青军官的性格脾气和自己都很相像,都是那种头脑冷静,是非分明的男子汉!也正因为如此两人才会联手合作,才会生出相见恨晚的感觉来。
他走上来安慰似的拍拍邹宝的肩膀:“你们队长说得很对,做人的确应该有恩必报!他也帮过我和我兄弟。这小子还算善良!再说,这小子是用来逼迫那家伙还我们自由的,怎么能为了洩愤就去揍他?他那身子能挨你几下打?兄弟!还是以大事为重吧!”
爱夜望着大山般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挺拔的背影,心裏不由对这个勇猛的特种部队队长越来越喜欢了。
好吧,就凭你现在所说的话,不管你犯下什么过错,都是可以原谅的。
郝龙斋回过头凶巴巴地瞪着爱夜:“你小子最好放聪明点,我现在虽然能护着你,但不等于能保证接下来你就没事!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在干什么,我们是在赌命!你要是不老实想跑的话,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眼见着爱夜的头不住地使劲点着,邹宝气得都快要发狂了!刚想说话,郝龙斋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威严不可侵犯的雄浑声音对着他低声咆哮:“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少说废话,给我把他带到三楼去,好好看管!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叫谁不得好死!”
邹宝咬牙切齿地将爱夜拽上了三楼。把这裏与厂房底层的车间和二楼堆满杂物的储藏室比较起来,算是干凈一点的了。看来应该是以前工厂工人用来临时休息的楼层。
推开三楼房间的大门,一股多年累积的灰尘随着大门的开动扑面而来。爱夜被呛得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还没等他来得及擦擦鼻子,就被那个对他很是反感的邹宝一搂肩膀拉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