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动物脑袋
“所以,嗯——哥谭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什么?”他追问我的口吻像是听错了一样。
我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吗?
“卡莱尔说你是从哥谭市的某个高中转学过来的,有什么特殊理由吗?”我大着胆子问道。
机场等候区的taxi似乎有点太委屈达米安的身体了——他的两条腿几乎在后座放不下。
司机调整了无人乘坐的副驾驶靠背,这才让达米安看起来不那么憋屈。
虽然就像现在这样,一路无言地从西雅图机场,开到福克斯镇的镇中心也不是不行,但我总觉得,这样对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不太礼貌。
“你横跨大半个美国来到了这裏,一个偏僻的小地方,一整年也不见得会有几个晴天。”我继续说道,然后耸了耸肩,“大城市的年轻人不太可能会喜欢这裏。”
福克斯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好天气,这也是卡莱尔选择这裏的原因。
因为太阳会暴露他们的真实身份——把他们在太阳底下变成一颗颗闪耀的移动大钻石——每隔几年,库伦一家都要往漆黑阴暗的地方搬家。
也许哥谭市会成为我们的下一次搬家地点。
我听说那裏也是常年阴雨连绵,是个被雷雨天气格外偏爱的城市。
但考虑到那个城市的犯罪率,还有人口的密集程度——卡莱尔说不定会把这个得来不易的选择给狠心剔除。
我们总是听说那个地方的诊所被持枪的罪犯抢劫,目标总是药品和救急血包这类,对救治病人非常重要的医疗资源。
“哥谭的天气也差不多一样糟糕,”达米安说,“那裏的海滩都快成自然景物保护区了。”
他对谈论哥谭的兴趣不高,我也就不再自讨没趣,让车内再次陷入一片沈默。
在我们驶入通往福克斯的高速公路时,车窗突然被什么东西啪嗒了两下,再紧接着,哗啦一声,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有几下甚至就像是在我们头顶上炸开了一样,震耳欲聋。
我望着外面雨幕裏的浓郁绿色,只觉得那些舞动的模糊影子,就像成群藏匿在茂密植被裏的怪物,随时都准备把高速行驶的车辆吞吃进去。
——对我来说,雨中的森林是如同鬼魅一样的存在。
我看着窗外在狂风暴雨裏摇摆的森林和树影,胃部隐隐作痛,好像在被某种无形之物灼烧。
在被卡莱尔救治之前,我参加了一次愚蠢的露营,喝了一碗有毒的蘑菇汤。
食物中毒让我产生了过于真实的幻觉——我记得自己看见了一片树林,自己站在一片迷雾裏,远处似乎有篝火的光。
剩余的记忆碎片都和大雨有关:在卡莱尔抱着我高速穿梭在树林裏的时候,劈头盖脸的暴雨,是我对那天最后的记忆。
“停车,”达米安突然对司机说,“在前面的侧道上停一下。”
我和司机都一头雾水,但后者还是老老实实把车停到了高速公路旁边的一条小道。
我就这么看着达米安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还以为是他实在憋不住了,需要立即在野外解决一下尿急。
但达米安只是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子,慢慢下蹲,靠近了草丛附近的一个什么东西——我没看清那是什么,但达米安耐心地在暴雨裏哄了它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外套卷着什么东西回到了出租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