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由来的,他觉得有些难过。
于是他也安静下来。
晚上,回到寝室,商泽宇也没再问出口。他默默洗漱完,准备上床,却被顾铭叫住。
“你、你为什么——”
顾铭踌躇着,似乎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奇怪的,商泽宇沈下去的心再次活跃起来,彰显着它的存在。
他终于说出了下午未说完的话。
“怎么了,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顾铭听到他的话,沈默一阵。
商泽宇极具耐心地静静等待着,没有催他。
终于,顾铭像是下定决心,开口:“你假期都是去江浩然家吗?”
他说得没头没尾,商泽宇却莫名懂了他的脑回路。
他突然笑了一下,把凳子拉开,坐了下来。
商泽宇看着顾铭,调笑:“我现在在你那儿的剧本是什么?没人要的小可怜?”
顾铭听他这语气,意识到自己可能想歪了,也不说话,把自己的凳子拿过来,坐在商泽宇身边。
商泽宇开口有些犹豫,脑海裏思索着怎么把过去说出口。
“嗯......你知道,我和江浩然是发小,但其实是因为我妈和她妈是高中同学,恰巧两家又住得近,我和江浩然小时候就天天玩在一起。”
有些话说出口,剩下的也变得顺利起来。
“当然,后面是因为我爸妈事业太忙,我爸全身心投入科研,我妈又是个事业型女强人,所以大多数时候,我都是被托付给秦阿姨——也就是江浩然他妈。”
商泽宇抿了抿嘴,嗓音有些干涩:“等林女士和我爸回头再看我,就发现我突然长大了。不过他们的事业和我一样,并没有停下脚步,秦阿姨和江叔叔比较关心我嘛,每次都会让江浩然带上我,所以我假期基本上都会去叨扰他们一会儿。”
再次说起自己的过往,商泽宇本以为他应该会很轻松,却在顾铭的目光裏败下阵来。
“怎么这样看我......我没事。他们很爱我,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的事,可能这就是人们追寻的价值。我能理解,也不怨他们。再说了,我这些年一来不缺衣少食,二来不是没有人关心,又没什么。”
顾铭看着他的样子,目光如有实质,眼瞳裏好似存下了更为覆杂的东西,更为炽烈的情绪,燃烧着他的灵魂,激荡着他的身体,将他的心绪与另一个人牵连起来,让他的瞳孔破碎,让他的目光闪烁。
他再也做不到平静了。
这份情绪顺着血液在身体裏循环,冲击着他的四肢骨骸,促使他抬起手。
他的手向前探去,最终停留在商泽宇的手腕处,轻轻握住。
顾铭的眼睛有些发酸,他的身体几乎快被这无端的情绪冲垮,他的呼吸颤抖,心臟有些发疼。
......我应该是知道的。
没由来的,顾铭脑子裏出现这个念头。
他看着商泽宇,心神动荡。
......我好像在哪裏......也听过这样的话......
我应该是......不舍得让这个人这样难过的......
顺着这份心绪,顾铭终究是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向前两步,弯下腰,俯身。
——顾铭拥住了商泽宇。
直到这时,他的心裏才感到一丝慰藉。
......本该如此的。
——本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