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伸弥没有打断他的话语,只是安静的听了下去。
“波本是组织的,降谷是公安的,只有安室才是我的。”
“但是降谷永远都不会是安室了,他甚至连刚开始接近我的那些举动,那些所谓的好感,全部的全部都是假的。但是他演技太好了弥弥,我没能及时看出来。”
“直到都已经与他相处了那么久之后我才发现了那隐藏极深的假面,但是太晚了呀,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所以我帮他灭掉组织,然后故意在组织彻底覆灭的那一天死在了他的手上。”
“这就是所谓的第一次轮回”,夏川一月的眼裏满是悲伤,“一个以爱构置而成的虚假美梦。”
“我陷在裏面,像只扑火的飞蛾。即使知道前方是可怕的深渊,却依然不管不顾的猛扎了进去。但我却直到死亡才窥见了他的一点真心,我好像一直都没有看明白他。”
“秀一哥就更坏了”,夏川一月像是在哭又仿佛在笑,“但是我很喜欢他。”
“那家伙简直就是个自大狂,总是自顾自的就做了主张,完全不顾我的意愿。明明是他先把我捡回家的,却又是他主动先抛弃我的。”
“明明嘴上说着爱我,结果几周后却又告诉我他不喜欢我了,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他说我们不合适……”
“那些话就像针扎一样死死的扎入了我的心臟,即使我看出来他在说谎。”
“我真的伤心了好久好久,因为我以为他真的要抛弃我了。那名小姐的眼睛告诉我,秀一哥在欺骗我。”
“既然喜欢女人是假话,那剩下的部分并被我自然而然的认成了真话。”
手边上的铁钳被景川伸弥硬生生掰断,等他回去了就让阵酱把他们那边的赤井秀给揍一顿好了,弥弥咬牙切齿的想。
“结果秀一哥在几个月之后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然后编了一个十分拙劣的谎言,要求要加入组织。即使他说的是那么真情实意,我却仍旧知道他说的话是假的。”
“他加入组织绝对另有目的,但是我还是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结果因为朗姆的原因,他暴露了。”
“秀一哥他没有来救我,任由我被他们带了回去。boss先生发了很大的脾气,将我交给了朗姆。”
“我强行要求金宾给我植入指令”,夏川一月笑的温和,“金宾一直都很乖,所以即使心裏不愿意,也乖乖执行了我的这条命令。”
“然后我就又顺理成章的死掉了”,夏川一月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饭喝了水一样,“……弥弥,我好累的。”
“已经撑不住了吗”,景川伸弥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唉,柯学说了,祂整理的这几个回忆记录可都是当时你亲身经历过的。”
“话说,过会儿我就要回到我那边的柯学世界去了。”
景川伸弥无奈的重新摆弄起手裏的器械,看上去很是满是纵容,“要不是因为你想知道为什么那群人……,我才不帮你这个忙呢。”
“诶?夏川川你到是别哭啊!”
“为什么他们都要骗我。”
“一个两个的都是卧底”,夏川一月苦笑着,“他们都在逼我,这次我不想留在组织了,我也不想再遇到他们两个人了。”
“是不是只要我不在组织裏,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呢。”
“既然他们都是好人,那这次,我便也做一个好人吧。就米花的那所警察学校怎么样,弥弥。”
景川伸弥调试完机器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既然是夏川川的愿望那当然可以了,只不过还有你这次经历完的这个回忆没有回顾,回放完后夏川川就可以像之前一样被清空记忆进入下一次轮回中了。”
“……好啊。”
不知何时不知何日,长时间的禁锢使他丧失了时间流逝的观念。毕竟这裏所有的窗户全部都被封死,无法通过白天黑夜来判断时间。
因为长时间放置不动的手臂已经有些麻木,所以他动了几下,细碎的锁链,碰撞的声音传来。
锁链的声音引来了楼下的人,伴随着脚步声,一名面色苍白的青年推门而入,开口便是一句。
“……光酱会一直一直喜欢一月的,对叭。”
“嗯,一直喜欢一月”,即使被锁链束缚着诸伏景光的语气也仍旧柔和,“我会一直喜欢一月。”
“一月最喜欢光酱了!”
一边说着,夏川一月上前靠近了这裏。诸伏景光半仰着,漂亮的蓝色猫眼裏倒映出青年的影子。
夏川一月轻轻的摸抚着男人胸膛上的疤痕,语气森然,“……光酱不会逃走的,对吗?”
“我不会离开一月的”,诸伏景光再一次承诺着,“除非我s……”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雷点,夏川一月惊恐的摇着头,躯体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冰蓝色的瞳孔中满是疯狂和痛苦,青年不停的呢喃着,“光酱绝对绝对别想死哦,光酱喜欢一月,光酱不能死,一月也最最喜欢光酱了……”
诸伏景光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是说不出的柔和。
“我也喜欢一月,最喜欢一月了。”
昏暗的房间裏,夏川一月像往常一样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确定着,身上的不安仿佛都快要溢出来了。
而被关在这裏的人,也像往常一样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不知疲惫。
夏川一月知道,如果诸伏景光执意要离开他所打造的这个脆弱的牢笼,他其实是不会去歇斯底裏的阻拦的。
诸伏景光也知道,只要自己想离开他其实是可以随时离开这裏的,且并不会有任何的阻拦。
但是诸伏景光更明白,一旦他真的离开了这裏,一月便会像脆弱的泡沫一般逝去了。
他会用尽浑身解数证明一月是被他所爱着的,现在的一月在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一个被他所抛弃的时机。
但凡诸伏景光显露出一点想要抛弃一月的想法,那脆弱的一月便会像昙花一样快速消逝了。
所以他不会离开,也不想离开。
是他的错,是他不该让一月看到自己自尽的场面。
诸伏景光清楚的知道,一月病了,他也病了,病名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