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我们家买甜品,那不就是说明他有女朋友吗?我的天哎呀。”
“说得对哈哈哈哈哈我去问问看。”
周妄站在一个展示柜前挑选甜品,有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生走了过来,主动和他打招呼。
“小帅哥你好。”
周妄抬起眸看向她,神色很淡,客气而又疏离道,“你好。”
女生笑意盈盈地指了下展示柜上的标签“sweatheart”,“我们家是以浪漫爱情为主题的甜品店,立意为‘你是我的甜心’,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给你女朋友买的呀?”
周妄顿了顿,面不改色道,“嗯,给他买的。”
女生以为他说的是“她”,自然就以为是女孩子了,于是忍不住笑了,“你长得这么帅,那她一定很漂亮吧?”
周妄抿了下唇,下意识地给对方解释道,“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么好看,也不是因为别人都喜欢他所以我也喜欢他,只是因为他在我眼裏很好,仅此而已。”
说完他也一楞,因为如若放在以前,他从来都不会和陌生人吐露自己的想法,更不会说这么多。
但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慢慢的开始改变了,忍不住和别人谈及他,忍不住去解释,去表述。
付璨星于他而言,就是一朵漂亮的玫瑰。
娇艷欲滴,含苞待放,张扬而又明媚。
在他靠近之时,会收敛起身上所有尖刺,只露出最柔软和最娇嫩的一块地方给他。
就像小王子爱护他的玫瑰一般,他也一样在呵护他的玫瑰花。
他的玫瑰很乖,偶尔的娇气也只不过是他下意识依赖的体现。
他有时候甚至在想,玫瑰其实不用这么乖,它张扬明媚,随时随地可以释放自己的姿态,甚至可以随心所欲一点,更加肆意一些。
可他的玫瑰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小心翼翼,总是试探的在爱他。
他能感觉的到,却从来都不觉得他不够喜欢自己。
因为他很清楚,正是因为太喜欢,太舍不得,太过于重视,所以才会格外小心翼翼,格外谨小慎微。
深怕自己的一丁点不好都会惹得对方的不喜。
每每当他察觉到这些情绪外露时,他总是忍不住心疼,忍不住难过,为什么他的玫瑰会这么小心,为什么他的玫瑰要顾虑那么多?
是不是因为从小到大都在缺失爱的环境中生存,才会如此害怕失去爱?
他觉得玫瑰漂亮,不是因为是玫瑰所以漂亮。
是因为他是玫瑰才觉得漂亮。
如若他是别的花,是向日葵,是雏菊,是风信子,是满天星,是其他的任何一种花,他都会喜欢,都会心动,都会觉得好看。
玫瑰的花语是火热的爱恋。
一如我对你的喜欢,对你的思恋,对你的爱意。
付璨星周围的人都一度认为他如果谈恋爱了,一定是掌控对方的那一方。
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
至少在面对周妄时,他从来都不是游刃有余的那一个。
也许看起来大多数情况都是他主动,看上去他们的关系都是他的一点点努力在一点点的拉近。
但对于付璨星来说,这也是他十六年来第一次去靠近一个人,追求一个人。
他喜欢他,欣赏他,仰慕他。
动心,试探,迂回,拉扯,退缩,这都是他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每一次主动,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在恰好时间点“不小心”的流露爱意,而后都忍不住去观察对方的反应,揣测对方的心意。
他会不会喜欢我?
这是他那段时间问自己最多的一句话。
他何尝不知道男生和男生之间有多么困难?
又何尝不知道周妄这种性子很难去和别人亲近,更何况是喜欢和接受。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是个艰巨的事?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尝试,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也好,哪怕他们会因此疏离就此形同陌路也罢。
他虽胆怯,却从不懦弱。
骄矜与自卑,仿佛像是刻在他骨子裏的痕迹,在他面对自己的感情时,总是迟疑又恳切,总是退缩又前进。
他也曾动摇过,也曾害怕过,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那短暂却意外绵长的爱意,都比不上望向对方时眼睛裏的熠熠生辉,都比不过情难自禁的靠近和阵阵如雷的心跳声。
少年的爱意热烈又经久,直白而温吞。
虽比不上天长地久的白头与共,却也是炙热爱恋的无尽诉说。
只要勇敢过,就不会遗憾。
只要相爱过,那么就不会后悔。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他从来不确定他们是否能一起走到最后。
但他却可以确定,此时此刻,至少是现在,周妄喜欢他,在乎他,爱他,想要对他好,会心疼他,这就足够了。
在无数个日夜后,他可以在某一个夜晚,某一个瞬间,某一个恰好的时刻,跟别人袒露,与别人诉说,自己曾经拥有过一次多么真诚而热烈的喜欢,他遇到过多么温柔的一个人。
——他叫周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