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小倒是不反感做作业,点点头,“带啦。”
简意低头喝粥,上午的时候给南饶这边的医院提交了实习申请,面试时间也定了。
然后陪陆小小做完作业,临近中午,在陆小小满怀期待的註视下,视线飘忽地看向调成无声的动画片,脸上写有难办。
拨通了陆亦琛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传来熟悉的嗓音:“怎么了?”
简意思索两秒,记起要说的话,“你去哪儿了?”
说完就后悔了,捂脸尴尬。
那边显然沈默了一会儿,而后调笑开口:“走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忘了?”
早上走的时候还跟她说了,让她在家休息,过两天伯父伯母回南饶的事儿他来安排。
不放心,打算去亲自看下房。
“还是,想我了?”
一旁的陆小小嘴角直抽,小眼神很是炸裂,好像有什么认知在坍塌。
简意一个激灵,忙瞧了眼陆小小,见她拿着一包薯片啃,目光看着动画片,暗松了口气。
毕竟是陆亦琛妹妹,而且年纪还小,要是听见陆亦琛不加掩饰的暧昧语气还挺尴尬的,也不太好可能,小孩子还是……别知道太多了。
颇为急切地出声打住了话题:“没有!我是想,想问问你那个事儿,就很简单的一件事儿,你能不能……先说个同意?”
陆亦琛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沈默越久,简意就越忐忑,感官都敏感起来。
竖起耳朵等待。
“你要是不那么心虚,我就同意了,”陆亦琛拿过茶杯轻抿一口,眸色戏谑,“说,什么事儿,看你亦琛哥哥能办到不能。”
简意气到鼓脸,说出来的话却温柔打着商量:“就是,这几天我得和小小一起睡。”
压低声音道:“昨晚上说的,能不能不作数?”
晚上去她房间这事儿。
那边的沈默振聋发聩。
陆亦琛嗓音沈沈,“你再说一遍?”
简意:“……”不敢说话。
指不定哪个机会他就算在账上了。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了回声,像是想通了一样,慵懒地漫不经心道:“那这几天,就先记我账上。”
“我可是要加倍讨回来的。”
简意头发丝儿都快竖起来了,白嫩的脸上飘过一层红晕。
以为陆亦琛只是说着玩玩,随口糊弄道:“随你。”
又闲聊了会儿,简意想起给陆亦琛打电话的动机之一,“还有就是,你不要太累了,记得吃饭。”
说完就“嘟”地一声挂了电话,心跳很快。
那边的陆亦琛看着突然挂断的手机屏幕,反应过来后上扬唇角,眼裏闪着细碎的光。
只是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自己的福利一缩再缩,连跟简意独处的时间都没有。
陆小小不是一般的闹腾。
在家的时候,黏着简意,这俩一起去看电影,去电玩城,去图书馆,哪哪都去,偶尔大发慈悲知道带上他。
不在家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但他得去公司上班。
呵,下班回来,就被抢先一步没他位置了,晚上睡觉都没有香香软软的人儿陪着了!
一天林林总总下来,简言之,他的忍耐值快到达极限了。
这天,简意曲起膝盖坐在沙发上,腿上搭了一条毯子,吃着陆亦琛走之前刚切好的水果。
和李姿通电话。
眸中浅笑。
“这次多亏亦琛了,不然医院的床位紧张,短时间内根本排不上,人家还忙前忙后地跑,找了好几个专家过来,现在你爸已经住下了,别担心了啊。”
简意想了想说:“妈,您不是反对我和陆亦琛吗?”
之前上热搜那事,李姿和简爸爸都没心思上网,没看,过了一阵子闲下来,都看到那几张高糊的图片认出来了。
再联系一下网友的发言,大致知道了。
为此李姿还数落了她一顿,让她别吃回头草。
“妈之前是不同意,”安静了一会儿,又说:“但你喜欢不是?”
笑着补充:“再说了,昨天不是你跟我说那都是误会的吗?你要是能在亦琛身边安心,也行。”
“我和你爸经过这次也对亦琛有了改观,这孩子是真的尽心尽力,你爸和他也聊了很多,坎坷之后的幸福来之不易,你们珍惜就好。”
简意心上涌过暖流,“谢谢爸妈。”
挂了电话,简意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怀裏的抱枕。
若有所思,嘴角的弧度是显而易见的开心。
不过一会儿,门铃突然响起。
简意楞了下,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却蓦地一僵,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怔松,让开位置,弯唇礼貌地笑了笑,“阿姨好。”
陆妈妈也是一楞,看向笑容有些局促的简意,目光不动声色瞥了眼简意脚上的粉兔子拖鞋。
神情淡淡地“嗯”了声,越过简意走了进去,在客厅坐下。
听不出语气:“亦琛呢?”
简意把倒好的水放在陆妈妈面前,没坐下,温声道:“他去公司了。”
对于陆妈妈来说,她只是客人。
陆妈妈没动那杯水,抬眸瞧了眼简意,“坐吧,你对亦琛家很熟悉?”
简意正要坐下的身形一顿,知道是在说她倒的那杯水。
话外音俨然不是拿她当陆亦琛女朋友来看待,更像是一个陌生人。
简意心上划过一抹难堪,坐下道:“没有。”
“你们同居了?”
陆妈妈的话很直白。
简意暗自深呼吸一下,对上陆妈妈漠然的视线,定声道:“我只是暂住几天,马上就搬走了。”
“嗯,”陆妈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那就好,阿姨不是讨厌你,只是希望你能理解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既然分手了,阿姨希望的是,你们别再联系了,长痛不如短痛,不然的话,亦琛很难开始新的生活。”
简意心跳滞了滞,眸光凝固,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握紧,喉间苦涩。
“阿姨,我不明白。”
陆妈妈放下水杯,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沈重的轻响,动作像她本人一样端庄大气。
话裏却锋芒毕露:“亦琛出车祸的事你知道吗?阿姨不是怪你,毕竟是他自己非要去机场追你,只是有时候,有些情感越深,伤害就越大,本来他性子就冷,这几年更是活成了一个像没有感情的人,冷漠得谁也走不近他,包括我和他爸。”
那段时间,自己儿子有多颓废伤心,她和陆爸爸还有他大哥都是知道的,还把自己折腾到胃出血。
最后还是他大哥往狠裏揍了他一顿,才把人给揍清醒了。
只是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谁都不会亲近。
顿了顿又说:“我不敢想再来一次我儿子会怎样,但请你体谅一下阿姨作为母亲的心情,别再来找他了。”
简意笑容苦涩,“可是阿姨,我们会学会珍惜的。”
“就怕你们学不会,”陆妈妈站起身,“所以,如果你真的爱亦琛,就放过他吧。”
又像和朋友唠家常一样放松了姿态。
“我是来接小小的,她也该回去了,既然亦琛没在家,我还是去学校接吧。”
目光掠过低头不语的简意,也没等简意回答,先迈出步子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
又忽然停住,“阿姨相信,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直到关门声响起。
简意绷紧的神经松懈,整个人陷入无边的寂静。
偌大的客厅,空落无声。
低垂着脑袋的女生身形一动不动,气息低落若荒凉夜色。
傍晚,陆亦琛回到家。
在玄关处换鞋。
“简小怂?”
今天陆小小回家了,只有他俩。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随意扯松了领带,见客厅裏没那道倩影,以为在房间裏。
去敲了敲门,没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