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下课之后,有个女生从她旁边经过,然后他就察觉到,简意似乎不太开心。
这也是为什么,那天他截胡送了她凯蒂猫玩偶的原因之一。
不仅仅是因为抢占先机,靠自己来争取机会。
也是因为,想要哄她开心。
去臺球厅的路上。
他带她去逛了花店。
简意穿梭在各色盛放的“花海”,她的目光落在一束粉色玫瑰上,眉眼弯弯地指给他看:“陆亦琛,你看,像不像公主裙啊?”
“公主裙?”他手插在裤兜,漫不经心扫了一眼,不由眉目微挑,“嗯,粉粉的,确实挺像公主裙的。”
即使少女的脑回路很清奇,他也觉得理所应当。
也决定要买下来,可简意拒绝了,似是无意接受,又像是觉得没有必要,她温柔笑了笑:“不用啦,不好拿,待会儿还要去臺球厅。”
陆亦琛看的出来,她很喜欢那束花,不想简意错过这份美好,他执意道:“你挺像公主的,所以我想买给你。”
店员突然笑出声。
他也懊恼地轻啧一声,脑子一抽,直接顺嘴脱口而出了。
简意脸红地看着他,目光闪躲,脸上的神色与那玫瑰花一样,娇艷欲滴,羞色浅浅。
她背过手,大方笑了笑,打破尴尬:“真的拿不了,那等你以后赚了钱,给我买公主裙吧。”
陆亦琛目光一滞,虽然少女的语气明显是在开玩笑,可他还是当了真。
“好。”
后来,他就真的给她买了很多很多条公主裙。
(二)
和简意分开的第三年,陆亦琛提前修完学业,经常往返于公司还有酒局,一头扎在事业裏,心无旁骛。
每天回到家,几乎都是身心俱疲,习惯一个人坐在客厅沈默。
那天,他应酬完回家,喝了不少酒。一如既往跌躺在沙发上,西装外套随手扔在空荡的客厅一角,抬手遮住灯光。
略带醉意的脸上,仿佛心甘情愿不再清醒。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沈默半晌,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手机上。
那上面,有一串他烂熟于心的电话号。
和简意分开的这几年,他已经尽量做到不去想她,也成功没再想起过她,只是这个人,像烙在心上一样,无论他怎样试着去忘记,都无法抹除半分她的音容笑貌。
在外人面前,他是冷漠果决的年轻掌舵人,做事滴水不漏,也多评价,像他这样的人,不会在情爱上付出真心,无坚不摧的商人才是本色。
可谁也不知道,每当夜深人静,停下忙碌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默默想念她很久很久。
骂他不长记性也好,骂他犯贱也好,简意註定会是,哪怕伤害他一万次,也还是要爱的人。
今天是他俩在一起的周年纪念日。
以前说好的,在一起的第三年,两人要一起去南饶的海边。
那时他就决定,在今天的海边,和她求婚,然后再过一年,他到了法定年龄,两人就领证。
不知是回忆太过汹涌,还是始料不及的落空太过遗憾。
他借着醉意,拿过手机,没有在通讯录裏找联系人,而是直接在拨号栏,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那串号码。
指尖在拨出键停留几许,握着手机边沿的指节泛白。
他还是,拨了出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号码为空号......”
机械的女音在空旷的客厅回荡。
他眼尾泛起红,心口酸涩的发紧。
不信邪地又从微信裏找,qq裏找,信息裏发。
能找的他都找了。
可永远都只有一个,冰冷的,绝望的。
——红色感嘆号。
似乎他和简意,再也没有可能相见了。
他大喝特喝,不顾身体,只顾沈醉,喝到吐也还是,心上难受到痛苦难抑。
又觉得不能这样,自欺欺人地认为,她会心疼。
他给聂泽打了电话,让聂泽送他去医院。
也许真的是醉了,一路上,聂泽扶着走不成路的他,关心埋怨:“我说陆总,您这是何苦找罪受呢?!您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要什么没有?!喝这么多酒,万一把身体熬坏了,那值当吗?!”
八成是要胃出血,就看严不严重了,但愿算轻的。
陆亦琛踉跄走着,在霓虹夜色裏,脸上的颓然怎么也遮不住,苦笑道:“我只想要她。”
“可她不要我了。”
聂泽拉开车门的手一顿,满脸惊讶,一时竟忘了将肩上扶着的人送进车裏:“还有看不上陆总的?”
“对啊,我有什么好的,不然为什么她不要我了......”
聂泽看见,商场上一向令别人闻风丧胆的矜贵男人,竟然嗓音带了颤抖:“我打不通她电话了,发信息也发不出去,她把我删了,聂泽,你说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想见就能见,凭您的本事,难道还查不到对方在哪个城市?”
陆亦琛松开聂泽,手臂撑在车顶上,弯身沈默,高大颀长的身形似醉非醉。
良久,才缓缓开口:“那也要,她想见我才行。”
她不想见他。
彼时,聂泽才忽然想起,陆总偶尔入手的那些公主裙,原来都是给那女生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