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大爷重生
尉影晰望着地囚谷中猩红的天穹,眼中蓦地映出一片攀枝花木。
这辈子见过的最蒨丽的花,当属辰微垣的攀枝林,千树万树红花开放,仿若灼灼火焰,撩动心魄……这辈子见过最醉猫的景,也在这片攀枝林,一袭朱殷红衣,傲立林中,他身上红鳞比攀枝木刺冷硬,但他却比攀枝花更妖艷,更翛然,更……
“尉影晰!把四象印交出来!”
一声声嘶讴嘲嗻,将尉影晰的回忆烧成灰烬,把他最后的温情化成齑粉。
他看着满谷的妖族,黑幕笼罩下,这些妖犹如浩瀚星渺,但他们那一副副大义凛然的面具下,却是被蠹虫噬烂的残渣妖魂。
尉影晰被这些烦星照得头疼,伸了个懒腰,懒慵道:“四象印啊,你们不说,我都忘了,既然你们这么想要,猫爷我就再陪你们玩会儿。”
话毕,一块盘状黑石赫然出现在他手中,紧接着,四象妖魂聚于他身后。白虎啸左,青龙绕地,朱雀镇顶,玄武卧右,只是,中间颇滑稽地加了一只嘻哈黑猫。
尉影晰盯着黑雾缭绕的四象印,冰冷道:“得四象印者,得妖族,你们,谁又有本事得到呢?”
他阴鸷一笑,随手一抛,四象印便犹如飞盘,盘旋在谷中。
众妖刚才还是一副团结一致,为了妖族的群相,现下见四象印脱离尉影晰,每个妖都想试着用自己的妖魂征服四象印,便如疯狗一样追着飞盘四处乱窜,整个地囚谷霎时火星撞水星,水星撞金星,金星撞地球,一番殄沌。
尉影晰笑得直不起猫腰,但笑着笑着,眼眸却如朱砂勾勒,嵌着一丝狠戾,又藏着一丝悲戚。
“汀落啊,你看,他们好傻……哈哈……”
他喃喃道,倏忽,山谷中飘来一缕攀枝花香,红衣无尘,如血如霞。
沐汀落仿若攀枝木上落下的一朵攀枝花,即使在这暗谷中,在骯臟泥泞中,他也开得无羁,落得洒脱,碾落成泥,兀自飘香。
尉影晰凝望着眼前人,他没想到,这辈子终了,还能见到这撩猫的美物,终是无憾了。
“妖尊,你来了,正好,他们玩他们的,我们说会儿话,好不好?”
尉影晰没个正经猫相的站在沐汀落面前,笑涡一旋,桃花眼一瞇,这副好似桃花酿的皮囊,足以让任何生灵迷醉。
“妖尊,当年你断我一尾,把我关在荼蘼幻境中,本想化了我的妖性,让我这个毁灭妖族的大魔头,你座下唯一一个不成器的小徒弟,彻底变成一个废人,可惜啊,妖族有云,猫无妖性,便不是猫,妖尊,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沐汀落望着他,缄默不语。
“你看你,性子一点儿都没变,这么冷,也不怕把自个儿冻着。”
尉影晰说着,大逆不道的抬手去碰沐汀落的脸旁,但是咫尺间,又苦笑一声,把手收回,后退一步,继续註视着这个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的人。
周围除了那些众妖的聒噪声,嘈骂声,喊嚷声,还有暗云中夹杂的闷雷声,地囚谷阴风瑟瑟,寒刀霜箭般刺割心骨。
沐汀落忽然道:“跟我回去!”
尉影晰一滞,旋即,琅然笑道:“回去?回哪儿?辰微垣?啸林城?还是火熙阁?像我这种妖,不是最应该待在地囚谷,呆在地狱吗?嗯?哈哈哈……”
沐汀落微微垂眸,尉影晰的笑声盘桓在他耳边,这笑声如此肆无忌惮,无束无碍,仿佛一笑过后,一切便随这笑声一起,消弭无痕。
突然间,尉影晰敛了笑容,眼光如鹰隼般划过众妖,他五指微拢,仿若蓄势待发,伏击猎物的利鹰,身后的四象妖魂骤然聚成四象阵,白青赤蓝四色交映。
沐汀落怔忪须臾,忽地手握长剑,对指尉影晰。
尉影晰心中剎那间结了一层冰,犹如寒毒入心,只剩下冷疼。